蘇小暖看著師兄的側臉。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但那雙眼睛裡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後悔。是疲倦。
千年的疲倦。
“師兄。”
“嗯。”
“我會幫你。這一次，不會再有人犧牲了。”
林清風轉過頭，看著她。
然後嘴角彎了一下。
“好。”
一個字。
但蘇小暖聽出了裡面的東西。
不是感謝。不是欣慰。
是相信。
……
遠處的院牆外面，石頭還在藏經閣前揮劍。鐵劍破空的聲音一下一下傳來，節奏穩定，像是在給夜晚打著拍子。
青玄宗慢慢恢復了安靜。
劫後餘生的安靜。
但每個人心裡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魔道雖然退了，但魔君還在。下一次，它會帶來更多的人，更強的力量。
第二天，各宗門的慰問使者陸續到了。
天劍宗送來了一批療傷丹藥和一封信。劍無痕在信裡寫了一堆客氣話，大意是“清風老祖威震天下，魔道聞風喪膽，晚輩敬佩不己”，最後小心翼翼地詢問能否來拜訪一次。
林清風看完信，說了兩個字：“不見。”
萬法宗也來了信。萬法門主的態度比劍無痕更委婉。他說“萬法宗藏經閣中有一卷古書，記載了千年前封印魔道的歷史，晚輩斗膽請前輩過目”。翻譯過來就是：我們找到了關於你的歷史記錄，你確認一下對不對。
林清風的回答依然是：“不見。書放掌門那就行。”
蘇小暖在旁邊聽著，心想：師兄不見客的理由己經從“曬太陽”進化到“書放掌門那就行”了。看來他的外交詞彙量在增長。
玄陰教的人也來了。
來的是冷凝本人。她穿了一身素白，沒有帶隨從，孤身一人站在院門外。蘇小暖去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這位代教主比她想象中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歲，但修真界的年齡從來不準。面容清冷，眼睛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求見清風前輩。”
蘇小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師兄還躺在躺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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