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資訊量太大了。她一首以為天道是天地規則,是自古就有的東西。但玉簡上說天道是被創造出來的——被一個叫“初代”的人。那個人創造了天道,然後主動把自己埋在了天淵深處,因為“天道不需要創造者”。
她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說:你創造了一個孩子,然後孩子長大了不需要你了,你就自己走開了。
她把玉簡握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確認沒有遺漏別的資訊。玉簡沒有再亮,那行字也消失了,像是她讀完之後它的使命就完成了。
……
她把玉簡收好,繞著石棺走了一圈。棺蓋上的刻紋在銀灰色光芒中緩緩流動,像活的。她蹲下來仔細看——那些紋路不是裝飾,是一幅地圖。天淵的地圖。
她掏出萬法宗掌門給的那張拓印紙對比了一下,紋路完全吻合,每一條線都對得上。但棺蓋上多了一條線——一條通往更深處的線。拓印紙上沒有,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又像是本來就不存在。
蘇小暖的手指沿著那條線滑過。線很細,像是後來才加上去的,刻痕比周圍的紋路淺一些,邊緣沒那麼圓潤。
師母加上去的。她在千年前來過這裡,走完了天淵,然後在棺蓋上加了一條線——給後來者指路。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石棺,然後鞠了一躬。
“初代前輩。我不知道你是誰。但你創造了天道,守護了這個世界這麼久。謝謝你。”
石棺沒回應。
但石壁上的銀灰色光芒又亮了一瞬。不是錯覺,這次她看得更清楚——光芒確實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回應她。
……
她沿著棺蓋上那條多出來的線走去。廣場盡頭有一條新的通道,通道口有一扇石門,門上刻著和玉佩一樣的紋路。她把玉佩按上去,嚴絲合縫。
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更長的石階,向下延伸,看不到盡頭。風從下面吹上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古老的氣息,灌進鼻子裡像吸了一口陳年的灰,帶著石頭和時間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下去。
玉簡旁邊有一個小凹槽,凹槽裡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珠子。透明的,像水晶一樣通透,裡面封著一滴暗紅色的液體。
血。
她盯著那顆珠子看了很久。初代的血?還是師母的血?她分不出來,但珠子裡的血滴很完整,圓潤飽滿,像是剛剛滴進去的,沒有乾涸沒有變色。
她沒有貿然去碰。先蹲下來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機關陷阱,又用劍柄戳了戳凹槽邊緣——沒反應。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著取出來。
入手微涼,珠子表面的溫度比周圍的空氣低了不少,像是從冰窖裡剛拿出來的。她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什麼名堂,也收進了包袱裡。
來天淵一趟還沒找到師母說的答案,倒是撿了一堆看不懂的東西——玉簡、龜甲、珠子。
她拍了拍包袱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走。
……
石階一首向下,盤旋著深入地下,像是沒有盡頭。她一邊走一邊想那行字——初代創造了天道然後把自己葬在了這裡。因為天道不需要創造者。
這話聽起來像是初代完成了工作就主動退場了,功成身退,不貪戀權位。
但她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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