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站在壁畫前,手指尖一陣一陣地發麻。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那個站姿,那個肩膀的弧度,那個微微側頭的角度——她在夢裡見過很多次,在師兄偶爾失神的沉默裡也見過。每一個細節都對得上,像是有人照著師母的影子刻上去的。
師母。
不,不對。這不是師母。這是初代。創造天道的人。
但初代的輪廓為什麼和師母一模一樣?
她腦子裡嗡了一下,太陽穴突突地跳。她後退了一步,又上前一步,反覆確認了幾遍——不是錯覺,不是角度問題,是真的完全一樣。那個輪廓她太熟悉了,在青玄宗的院子裡,在師兄的回憶裡,在她的夢裡——她不可能認錯。
“青霜——”她喊了一聲。聲音在大殿裡迴盪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青霜沒有回答。她還在下面。
蘇小暖走近壁畫,伸手摸了摸那個輪廓。石壁冰涼光滑,刻痕很深,線條流暢有力。她沿著輪廓的線條慢慢滑過——從肩膀到手臂,從手臂到手指。手指的姿勢很特別,五指微張,掌心朝上,像是在託著什麼東西。
她後退了幾步,重新看整幅壁畫。壁畫很大,佔了整面牆,從地面一首延伸到天花板。初代站在畫面中央,周圍是混沌的灰色,只有她手中那團光是亮的。光從她手中升起,照亮了她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蘇小暖盯著那團光看了很久。然後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初代的手指上有一道印記。和她手指上那道被玉佩燙出的紅印一模一樣。位置也一樣,都在無名指上。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手指上那道紅印。
【所以這道印記不是師母留的。是初代留的。】
【師母來過這裡,也觸碰過同樣的東西,所以她也留下了同樣的印記。】
……
她繞著大殿走了一圈。大殿裡除了這幅壁畫什麼都沒有。沒有傢俱,沒有裝飾,沒有文字記載。只有這一幅畫。她走到大殿最裡面,發現牆上還有一扇小門。門很矮,需要彎腰才能進去。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很小的凹槽,形狀和她的玉佩不一樣——是另一種形狀。
她掏出玉佩比了比,放不進去。不是用玉佩開的。
她想了想,把手指上那道紅印按在了凹槽上。
凹槽亮了一下。然後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大概只夠一個人轉身。房間正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塊透明的晶石,晶石裡封著一樣東西——一片羽毛。羽毛是純白色的,在晶石裡泛著柔和的光,像是剛剛落下來的一樣,每一根羽絲都清晰可見。
蘇小暖蹲下來看著那片羽毛。她不認識這是什麼鳥的羽毛——白色的,很大,比她見過的任何鳥的羽毛都大。但她能感覺到羽毛上殘留的氣息——和天道之力一模一樣,純淨的、溫暖的力量,像是從某個更高階的存在身上落下來的。
她伸手摸了摸晶石表面。晶石冰涼光滑,沒有縫隙,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被人用某種手段熔鍊過的。她試著用靈力去感知它——沒有反應,靈力被擋在了外面。她又用天道之力去感知——晶石亮了一下,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首接在她腦海裡響起的。和萬法宗禁地石碑上師母的聲音一樣。
“能聽到這個聲音的人,說明你己經走到了這裡。我是初代。創造天道的人。也是蘇清雪。或者說,蘇清雪是我的一部分。”
蘇小暖的手指在晶石上停住了。指節捏白了。
“我把自己的靈魂分成了碎片。每一世轉世為一個人。蘇清雪是最近的一片碎片。你是下一片。天道選繼承者,不是選外人——是在選自己的碎片。你繼承天道,就是回到你原本的位置。”
聲音停了一下。
“但你有選擇的權利。蘇清雪選擇了拒絕。她選擇了清風。那是她的選擇。你也可以選。選不選,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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