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從天守閣出來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雲海被夕陽染成了橙紅色，翻滾著往遠處延伸，像一整片燃燒的大地。天守閣的白石樓閣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看起來不像白天那麼冰冷了——但也沒暖和到哪去。
【這建築設計師肯定是個冰系修士。】
【住在這裡面的人怕不是都有老寒腿。】
冷凝站在靈舟旁邊，手裡轉著一枚玉簡。看到蘇小暖出來，她沒說話，只是用下巴指了一下靈舟的方向。動作很隨意，像是趕了無數次人上船，己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青霜己經坐在船尾了，膝蓋上橫放著那柄細劍，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風吹著她的髮絲輕輕晃動，但她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蘇小暖上了靈舟。靈舟升空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一眼天守閣——白色的樓閣越來越小，最後被雲海吞沒，像一艘沉入海面的船。
【下次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也可能沒有下次了。】
“長老會那邊能拖多久？”蘇小暖問。
冷凝沉默了一會兒。她轉著玉簡的手指停了一下。
“最多三個月。”冷凝說，“閣主能壓住他們，但壓不了太久。三個月——夠你想清楚一件事，或者夠你做錯一個決定。”
蘇小暖靠在船舷上，風灌進袖子，涼颼颼的。她從懷裡摸出那片羽毛——銀白色的羽毛在她手心裡微微發著光，溫熱溫熱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握著她的掌心。
她把羽毛舉到眼前仔細看。羽毛的紋路很細，每一根羽絲都清晰可見，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白光。她試著往裡面注入一絲靈力——沒有反應，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進不去。又注入一絲天道之力——羽毛亮了一下，然後她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羽毛流回她的掌心。那股力量順著經脈往上走，經過手腕、手臂，最後停在胸口的位置，像一顆小小的太陽在那裡跳動了一下。
【它在回應我。】
【或者說，它在確認我的身份。】
【確認完了嗎？確認完了能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麼辦嗎？】
羽毛沒有回答她。它只是安靜地躺在她手心裡，發著微弱的光。
她把羽毛收好，抬頭看前方的路。靈舟飛得很快，雲海在下方急速後退，偶爾能看到地面上的燈火——一個小鎮，一座村莊，幾點零星的亮光。那些亮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是地上的星星。
冷凝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打算怎麼做？”
“回青玄宗。”
“然後？”
“問我師兄。”
冷凝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會讓你怎麼做？”
蘇小暖沒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說：“他不會讓我怎麼做。他會讓我自己選。”
“那你選什麼？”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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