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從院門口跑進來,氣喘吁吁的。他的臉跑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衣領都被汗水浸溼了。他顯然是跑著過來的,從後山一路跑到這裡,中間沒有停過。
“師、師兄——”
“怎麼了?”
“我——我突破了!煉氣九層了!”
石頭站在院子門口,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但他臉上全是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他等了三個月,每天在後山瀑布下面坐兩個時辰,被水衝得渾身發紫都沒有放棄。今天終於突破了。
林清風看著石頭,停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
“不錯。”
石頭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胸口還在起伏。他攥著拳頭,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累的,是激動的。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師兄,我是不是很快就能築基了?”
“快不快不重要。穩才重要。”
石頭用力點頭:“我知道!我會穩的!”
林清風看著他,想起了幾年前蘇小暖剛入門時的樣子。也是這樣,站在院子裡,臉紅紅的,滿眼都是期待。那時候蘇小暖也是這樣,眼睛裡亮晶晶的,問他“師兄你能不能教我修煉”。
時間過得真快。
“你師姐快回來了。”林清風說。
石頭愣了一下:“真的?”
“嗯。”
“那——那我去收拾她的房間!”
石頭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師兄,師姐有沒有變厲害?”
林清風想了想。
“應該挺厲害的。”
石頭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跑了。他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越跑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林清風走回躺椅邊坐下。他拿起那把蒲扇,手指在竹柄上那行小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刻痕很淺,但很清晰。像是刻字的人知道他會看到,所以刻得格外認真。
他把蒲扇放在躺椅扶手上。
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
天快黑了。
遠處的雲被夕陽染成了橙紅色,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天上畫了一幅很大的畫。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老槐樹的葉子開始落了,幾片枯葉飄下來,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旁邊。有一片落在了蒲扇上,蓋住了那行小字。
林清風把落葉拈起來,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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