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風坐在躺椅上，看了她一眼。
“有人在唸你。”
蘇小暖愣了一下。
“誰？”
“上面那個。”
蘇小暖抬頭看天。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橘紅色，雲被染成了深粉色的長條，橫在天邊。
“他在唸我做什麼？”
“在確認。”林清風說，“確認你的名字、你的氣息、你的位置。”
蘇小暖沉默了一會兒。
“他為什麼要確認這些？”
林清風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那個舊茶杯，杯壁上沒有光，安安靜靜的——喝了一口。
蘇小暖注意到一件事。
他端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不是顫抖。是停頓——像是有某個瞬間，他的手忘了該做什麼。
然後他繼續喝茶。
蘇小暖沒有再追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金色的紋路在暮色中發出微弱的光。
她把手合上了。
那天晚上。
蘇小暖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片白色虛空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西周全是白茫茫的，白到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她低頭——腳下也是白色的，看不到自己的腳。
沒有風。沒有溫度。沒有氣味。她試著吸一口氣——吸進去了，但感覺不到空氣進到肺裡。這裡好像什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在，但顏色比平時淡，像一張褪了色的畫。
她試著往前走了一步。
沒有變化。
她走了第二步。
還是沒變化。
她想喊——張嘴喊了一聲。但聲音沒有傳出去，像被這白色給吞了。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然後就沒了，像是有人在她嘴唇外面捂了一塊布。
她停下腳步。
然後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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