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院門外站了一個人。
不是二十個。是一個。一個老者，穿著天守閣長老會的深紫色長袍，腰掛一面刻著天守閣徽記的令牌。他的頭髮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首，站在那裡像一把入鞘多年的老劍——氣息內斂，但壓不住眉宇間的倨傲。
天守閣大長老。元嬰後期。
他沒有敲門。他就站在院門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越過虛掩的院門，落在院子裡正在喝茶的林清風身上。
蘇小暖是在廚房裡看到他的。她端著粥走出來的時候，發現院門口多了一個人——一個穿紫袍的老者，站在晨光裡，像一尊被搬到別人家門口的石像。她停下腳步，把粥碗放在石桌上，沒有喝。
林清風倒是喝了一口。他看起來像是沒有注意到門口有人。
“林清風。”
大長老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他沒有叫“清風老祖”，沒有叫“前輩”。他叫的是名字。
林清風放下茶杯，抬起頭。
“哦。來了。”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你來了，坐吧”。但他沒有請他坐。
大長老沒有進門。他站在門檻外面，雙手依然背在身後。他的目光從林清風身上移開，落在蘇小暖身上——停了片刻，然後又移回林清風身上。
“交出蘇小暖。”
他說這西個字的時候，語氣平穩，像是在宣讀一份己經擬好的文書。不是商量，不是請求——是告知。
“她身上的天道之力不屬於她。”
林清風看著他，沒有說話。
“天道不該有繼承者。”
林清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真的在好奇。
“哦。那屬於誰？”
大長老的眉頭動了一下。不是皺眉——是一種“你居然問這種問題”的表情。
“屬於天道。”
“那天道死的時候呢？你們誰管？”
大長老沒有說話。林清風替他說了。
“你們誰都不管。你們只在乎誰坐那個位置——不在乎那個位置下面的人在做什麼。”
大長老的臉色變了一瞬間——很短的一瞬，然後恢復平靜。他的聲音更低了，像是在壓著什麼。
“林清風。你護不住她一輩子。上界的人在找她。天守閣在分裂。修真界在看她。你覺得你能擋多少？”
林清風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杯底碰到石桌，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他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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