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開始做夢。
不是她想做的。是夢自己來的——像水從低處往高處流，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她站在一片白色的虛空裡。不是第一次來了——上次在青玄宗的深夜，她也站在同樣的地方。但那次有一個穿白衣服的人的背影。這次什麼都沒有。只有白。無邊無際的白，沒有上下左右的白。空氣是白的，視線盡頭是白的，連她自己的呼吸變成的白霧也是白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腳站在那層透明的隔層上，腳趾能感覺到隔層表面有一種細微的震動。——上次在青玄宗的深夜，她也站在同樣的地方。但那次有一個穿白衣服的人的背影。這次什麼都沒有。只有白。無邊無際的白，沒有上下左右的白，像是被人放進了一個巨大的白紙燈籠裡。——上次在青玄宗的深夜，她也站在同樣的地方。但那次有一個穿白衣服的人的背影。這次什麼都沒有。只有白。
不是什麼都沒有的白——是一種有重量的白，像是整個世界被一張巨大的白紙包裹住了，空氣是白的，視線盡頭是白的，連她自己的呼吸在眼前變成的白霧也是白的。腳下踩著的不是地面——是一層透明的“地板”，能看到下面有東西在遊動。
隔著那層透明的表面往下看——她看到了光。
不是一團光。是一個東西在遊，像一條巨大的魚在水面下游過，但那個形狀不像魚——太大了，大到她看不到它的邊界。它從她的腳下緩緩遊過，光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穿過那層透明的隔層，照在她腳底，暖暖的。她從沒見過這種光——不是太陽的金黃，不是月亮的銀白，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顏色，帶著溫度，像剛出爐的麵包散發出的那種暖意。它遊得很慢，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被看，或者說——它知道，但它不在意。它每遊過一段，光就會從她腳底滲上來，順著她的小腿往上爬，在她皮膚上留下一層溫熱的觸感。
她蹲下來，伸手想去碰那層透明的隔層——
“別碰。”
一個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
不是從某個方向來的——是從所有方向同時來的。聲音不大，但非常清楚，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首接說話。
蘇小暖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是誰？”
沒有人出現。但聲音又響起來了。
“我是你。”
蘇小暖的手放下來。她站起來，看了看西周——白色虛空還是一望無際的白，什麼也沒有。
“你是天道。”
“我是你。未來的你。”
蘇小暖沉默了一會兒。
“未來的我——是什麼樣子的？”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個聲音也有猶豫的時刻。然後它說了一句話。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嗎？”
蘇小暖想了想。“記得一些。”
“那你還記得三年前的你嗎？”
“……不太記得了。”
“未來的你——就像你忘記三年前的你一樣。你會忘記現在的你。”
蘇小暖沒有說話。她站在虛空裡，低頭看著自己赤著的腳趾。這句話的意思她聽懂了——不是“她會消失”的意思。是“她會變成另一個人——一個不再需要記得自己是誰的人”的意思。就像三年前的她和現在的她不是同一個人——但她沒有覺得三年前的自己“消失”了，她只是長大了。天道說的“取代”——不是殺死她。是讓她長大到不再認識現在的自己。
“那如果我變成了你——天道——我師兄還認識我嗎？”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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