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蘇小暖想象中更長。
走出那個放躺椅的小空間之後通道繼續向下延伸。兩側石壁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密——從最初稀疏的幾條紋路變成了密密麻麻的網。有些紋路粗如手指有些細如髮絲。但它們都在流動著流向通道的深處。蘇小暖看著那些流動的紋路走著走著忽然想到一個詞——血脈。這些紋路像是這座山的血脈在輸送著什麼東西到山的深處去。
她伸手碰了一下石壁上的紋路——紋路在她指尖觸碰到的時候微微加速了流動然後恢復了正常。
【在趕我走呢——別碰了】
她把手收回來老老實實跟在林清風后面走。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門。不是石門——是一扇由光線編織成的門。金色的線條在空中交織纏繞構成了一扇門的輪廓沒有門板沒有門把手。但任何人都看得出——這是一扇門。她站在門前能感覺到門那邊有什麼東西在等著她。
林清風在門前停下來。
他伸出手——手指穿過了那些交織的金色光線。光線在他的手指經過時散開然後又在他手穿過去之後重新編織在一起恢復原狀。
他的手在門的另一側停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來。
他的手指上多了一樣東西——一根髮帶。
淺藍色的己經褪得發白了但上面繡著一朵小花——小小的白色的不知道是什麼花。繡工不算精緻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學者繡的。
蘇小暖看著那根髮帶。
“你娘——”
林清風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刻意。
“我小時候給她繡的。”
蘇小暖看著他手裡的那根髮帶。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想象不到——清風老祖大乘期的人間無敵的存在——小時候蹲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給他娘繡了一根髮帶。然後他娘把這根髮帶收了一千年放在上界的一座山的門後面等著他來拿。她的嗓子有一點發緊但她沒有讓那種情緒蔓延出來。她只是說了一句——你還挺會繡。
林清風看了她一眼。
“不難。”
“你那朵花繡得不錯。”
林清風沒有回答但他把那根髮帶仔細地摺好放進了懷中最貼身的位置——跟骨哨和那枚“清風”玉佩放在一起。蘇小暖看到他把髮帶放進去的時候動作是三個當中最輕的。
繡得歪歪扭扭的開著五瓣的小花褪成白色的淺藍色髮帶——在一千年之後被他以最輕的動作放進了懷裡。
蘇小暖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看著那扇光門。
“穿過去？”
林清風點了點頭。
然後他邁步穿過了那扇光門——整個人沒入金色的光線中像是沉入了一片金色的水面。光線在他身後重新編織起來恢復了門的形狀。
蘇小暖咬了咬牙也跟著穿了過去。
穿過光門的感覺跟穿過山洞石壁不一樣。石壁是冷的——是實體穿越實體的阻力感。但光門沒有阻力。她穿過它的時候她感覺像穿過了無數層交織的絲線——那些絲線在她經過時被她的身體分開然後又在她身後重新編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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