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銀灰色的苔原走了將近一天之後蘇小暖終於看到了幽藍城的輪廓。
她站在一個小丘頂上遠遠看過去——那座城不是建在地面上的。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座巨大的藍色城池底部被一層淺藍色的光託著像是一座倒懸的山。城體由一種她沒見過的石材構成——深藍色表面鑲嵌著無數發光的小點像是把一整片星空砌進了牆裡。整座城在淺金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像是一顆沉在水底的寶石。
蘇小暖站在小丘上仰頭看著那座懸浮的城張著嘴忘了合上。
【……上界的城是飄在天上的？】
林清風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座城。他的表情比她鎮定一些但從他握劍的姿勢來看——他也在消化這個畫面。蘇小暖深吸了一口氣把下巴合上。
“怎麼上去？”
林清風沒有回答。但他指了指城下方——那裡有一條從地面延伸到城底的光梯。淺藍色的像是用凝固的光線做的。蘇小暖順著光梯的方向看過去——梯子底部站著幾個人影。不多個。穿著深色長袍的站在光梯入口處像是在檢查什麼。
“要排隊？”
林清風邁步朝光梯走去。蘇小暖跟上。
走近了之後她發現——光梯入口處站著的不是守衛。是石像。兩尊一左一右約莫兩人高的深藍色石像雕刻的是兩個穿著盔甲的人形但臉部是空白的——沒有五官。蘇小暖走近了一尊石像站在它面前仰頭看著它空白的面部。石像沒有動。但她感覺到——石像在“看”她。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某種類似靈識的東西掃過她的全身。那種掃描不像人間的靈識探查——沒有侵略性。像是在確認她的身份。
蘇小暖站在原地讓她掃。
幾息之後石像微微側了一下頭——給了她一個“可以通行”的姿態。然後林清風也通過了石像的檢查。兩個人踏上光梯。
光梯的質感跟井裡的金色臺階一樣——看起來是光踩上去是實體。她踩上去的時候光梯微微亮了一下然後穩步上升。她站在光梯上看著腳下的銀白色大地越來越遠視野逐漸開闊——她能看到遠處銀灰色的苔原黑色的山影和更遠處一條銀白色的河流在淺金色的天光下泛著光。她從來沒有從這個高度看過上界的風景。風在她耳邊吹過帶著一種她叫不出名字的淡淡香氣——不是花香是一種更清冽的氣味像是冰融化之後的水。
光梯把他們送到了幽藍城的城門口。
城門口同樣有兩尊石像——跟底下的那兩尊一樣但更高大。蘇小暖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兩尊石像同時側頭她的方向掃過她——然後同時恢復了原位。門在她面前緩緩開啟。
她走進了幽藍城。
城內的景象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她以為上界的城市會很“仙氣”——瓊樓玉宇雲霧繚繞仙鶴飛舞。但實際上幽藍城的街道跟人間的集市差不多——寬闊的青石板路兩邊開著各種店鋪。有賣兵器的有賣藥材的有賣卷軸和符籙的甚至還有一家掛著招牌寫著“老張麵館”的店鋪——蘇小暖看到那塊招牌的時候愣了一下。
【……上界也有面館？】
她忍不住走近了看了一眼。麵館門口坐著一個老頭正拿著一根菸杆在抽菸。看到蘇小暖走過來他抬了一下眼皮。
“客官吃麵嗎？”
蘇小暖張了張嘴又合上。她轉頭看了看林清風——林清風的表情很微妙顯然他也沒想過上界會有面館。
蘇小暖轉回頭看著老頭。
“……你們上界——也吃麵？”
老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嘿嘿笑了一聲。
“小姑娘第一次來上界吧。”
蘇小暖沒否認。
“上界的人也是人。人總要吃東西。只不過我們用的材料跟你們人間不一樣——”他用煙桿指了指門口掛著的招牌，“我這面用的是源力麥磨的麵粉。湯底是用星泉水熬的。你在人間吃不到這個味道。”
蘇小暖聞到一股香味從麵館裡飄出來——不是靈力驅動的香料味是真實的蔥花香菜和熱湯的味道。她的胃叫了一聲。她走進麵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清風跟在她後面也在桌子對面坐下來。老頭端了兩碗麵上來。麵湯是清透的淡金色表面飄著幾片翠綠的菜葉和幾粒發光的白色顆粒——蘇小暖不確定那是什麼但聞起來很香。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麵條筋道彈牙咀嚼的時候有一種微微發光的質感吞下去之後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胃裡擴散到西肢——不是靈力是那種吃飽了之後整個人放鬆下來的踏實感。她又夾了一筷子又夾了一筷子——埋頭吃完了整碗連湯都喝乾淨了。放下碗的時候她看到林清風面前的碗也是空的他也吃完了。蘇小暖擦了擦嘴放了幾塊靈石在桌上——她在人間帶的靈石在上界居然也能用雖然價值不同但老頭收下了沒有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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