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鍊氣期師兄竟然是老祖》第129章 舊物(1)

作者:懶睡的番茄·2個月前

霜降那天早上蘇小暖在雜物間裡翻出了一樣東西,她當初離開青玄宗時帶走的那個包袱的底。雜物間的門一推開就有一股舊木頭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還有一點樟木的味道,大概是以前放過樟木防蟲。她蹲在雜物間門口把包袱底翻了個遍,包袱裡的東西零零散散的,有些她記得有些她己經完全不記得了。翻了一會兒她找到了幾樣她以為早就丟了的東西。第一樣是一塊她在天淵秘境中撿到的石頭,灰白色的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跟她曾經掌心的紋路很像。她握了一下那塊石頭,涼的,不是溫熱的。但那些紋路的走向跟她記憶中的幾乎一模一樣,每一條線的弧度每一條線的分叉位置都跟她在鏡子裡看過無數次的那些金色紋路一樣。她看著那塊石頭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它放回了包袱底。

她又翻了翻,翻出了那枚白色的面具。那枚她在山洞中發現的面具,冷凝說那是天守閣的信物。她己經用不到它了但她沒有丟掉。她把面具拿在手裡看了看,白色的表面光滑沒有任何標記,邊角處有一道細小的裂紋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磕到的。她把面具貼在臉上比了一下,大小剛好合適,透過眼孔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被切割成了兩個圓形的畫面。她想了想還是放回了包袱底。以後也許還用得上,也許用不上,但留著總沒壞處。

最後她翻出了蘇清雪那封信的空白信封。信她己經能背下來了但信封她一首留著。信封的背面有一行極淡的小字像是鋼筆在紙面上留下的壓痕,她把信封對著光看了看才辨認出那行字是:“謝謝你替我看過他。落款是蘇。”

蘇小暖看著那行字在門口坐了很久,手指在字跡上輕輕摸了一下,能感覺到紙張上微微凹陷的觸感,像是那一筆一畫壓進紙纖維裡的力度還在。她又把信封翻過來看了看正面,蘇清雪的字跡她認得,清秀的但是筆畫有力,看得出來是一個寫字的時候很確定自己想寫什麼的人。她把信封小心地摺好放進了懷裡貼身的口袋中。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包袱重新系好放回雜物間的角落裡。走出雜物間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然後走到老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

【蘇清雪寫這行字的時候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大概是在笑吧,也可能沒有表情,就只是寫完了然後把信封放在那裡,等一千年後有人看到】

下午蘇小暖做了一件她早就想做的事。她打了一盆水端到院子裡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來開始擦拭那把舊躺椅的扶手。躺椅的扶手己經被磨得光滑發亮,但在紋路的縫隙中積了一層灰,那層灰在午後的陽光中看得格外清楚,像是一層細密的粉末嵌在木頭的紋理裡。她用溼布仔細地把那些灰擦掉,布從木頭上劃過的時候能感覺到木頭表面微微的凹凸不平。她一邊擦一邊看著那些天然的木紋,紋路跟上界那棵萬靈木根系上的紋路一樣,一圈一圈的像是樹的年輪被展平了鋪在木頭上。她擦完了扶手又擦了椅背和椅腿,每一條木縫每一個轉角都沒有放過。那把躺椅在她的擦拭下在午後的陽光中泛出一層溫潤的光澤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樣,木頭本身的顏色也從暗沉變成了溫暖的棕褐色。

林清風從屋裡走出來看到她在擦躺椅停了一下。然後他走到桌邊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喝著看著她把整張躺椅擦了一遍。

蘇小暖擦完之後把布在水裡投了投擰乾晾在繩子上面。她退後兩步看了看自己擦完的躺椅,乾淨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木頭本身的紋路清晰地露了出來。

“椅子比你剛來的時候新多了。”林清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蘇小暖回頭看著他,五年了總得乾淨一次。他沒有接話但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那口茶他喝得比平時慢一些。

那天下午蘇小暖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她把那把舊躺椅擦乾淨之後自己在上面躺了一下,椅背的弧度剛好貼合她的後背,扶手的高度正好讓她的手臂自然搭在上面,整個人像是被這把椅子托住了一樣。她躺在上面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眼皮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暖意。她能感覺到太陽的光斑在透過樹葉的縫隙移動著,從她的額頭移到鼻樑又移到下巴。她忽然理解了林清風為什麼這麼喜歡躺在上面,不是因為舒服,是因為這把椅子在設計的時候就被人仔細地考慮過坐在上面的人需要什麼。他娘在做這把椅子的時候想著的是她兒子的使用習慣,扶手的高度是他手臂自然下垂時的高度,椅背的弧度是他背部的曲線。就像那顆珠子,在做的時候就想著是給她用的。她睜開眼坐起來把躺椅推回原位。

林清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喝完了茶站起來走進了雜物間。他在裡面翻了一會兒拿著一小罐新茶葉走出來,石頭從山下鎮上帶回來的。他說嚐嚐。蘇小暖接過茶葉罐開啟聞了一下,清香的帶著一絲淡淡的花香,跟之前喝的茶味道不一樣,像是某種山野里長的花曬乾之後混進了茶葉裡。她笑了一下,石頭有心了。她泡了一壺新茶端著走到石桌邊給自己和林清風各倒了一杯然後在石凳上坐下來慢慢喝著。秋日的午後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聲偶爾遠處傳來一兩聲鳥鳴。

【石頭這人修煉資質一般但挑茶葉的眼光是真的好,這茶比他練劍的天賦高多了】

她喝完那杯新茶把杯子放下來看了看天色,太陽己經開始偏西了院子裡的光影拉長了一些,老槐樹的影子在地面上斜斜地拖著像是一幅被拉長了的畫。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把茶杯收進廚房。路過林清風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他己經閉上了眼呼吸均勻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手裡還握著那杯茶。她伸手輕輕把茶杯從他手裡拿過來,他沒醒。她端著兩個杯子走進廚房開始洗。水聲嘩啦嘩啦的,石頭在灶臺邊切菜砧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她沒有說話石頭也沒有說話但兩個人在廚房裡各自忙活著,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滿了整間屋子。

蘇小暖洗完杯子把水擦乾放回碗架上然後靠著灶臺站了一會兒。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廚房裡的熱氣帶著飯菜的香味包圍著她。她能聽到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石頭在灶臺邊切蔥的聲音從砧板上傳過來,一下一下的有節奏。

她忽然想到,她師兄在上界那口井底找到的躺椅中間放著他娘留給他的整個院子。而她在這個院子裡,有他師兄有石頭有小月有永遠溫著的茶。她擁有的不比誰少。

她把最後一個杯子擦乾放回碗架上然後走出廚房。石頭還在灶臺前忙活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了滿屋,鍋蓋邊緣的白霧升起來又被抽油煙的風帶走了。她靠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他忙碌的背影,圍裙系在腰上袖子捲到手肘,鍋鏟在手裡翻動的時候動作比以前熟練了很多,翻鍋的動作也有了那麼一點大廚的樣子。灶火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專注。

【以前是師兄煮粥現在輪到石頭煮飯了。這院子裡的男人廚藝一個比一個好】

她笑了笑轉身走到院子裡在石凳上坐下來。太陽己經斜到了西邊樹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石桌上的茶杯在斜陽中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影子的邊緣被斜陽染成了淡金色。她靠著石桌安靜地坐著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想做,腦袋放空了,眼睛看著遠處發呆。風從院子裡穿過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伸手攏了一下然後又放下來由著它吹。晚風把老槐樹上最後幾片葉子也吹落了幾片,葉子在空中打了幾個旋然後落在她的腳邊。她低頭看著那幾片葉子落在青石板上,沒有再撿。

晚飯的時候石頭做了三菜一湯,清炒時蔬一碟臘肉一碗蛋花湯,還多了一碟涼拌木耳。蘇小暖吃了兩碗飯,把菜也吃了個乾淨,涼拌木耳酸酸辣辣的她特別喜歡,多吃了幾筷子。石頭看她吃得多,又給她添了半碗湯,她也沒推,端起來喝了。飯後她幫石頭收了碗筷然後在院子裡走了一圈消消食。晚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她繞著老槐樹走了幾圈,腳下踩到一片落葉發出乾爽的碎裂聲。她在石凳上坐下來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還沒升起來,但星星己經出來了,一顆一顆地在深藍色的天幕中亮著。

晚上蘇小暖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月亮,不是滿月但也很亮月光把整個院子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變成了一片深黑色的剪影,微風吹過的時候剪影的邊緣會輕微地晃動。石桌面上反射著一層淡淡的白光,像是被月光洗過一樣。她坐了一會兒覺得有點涼了但沒有站起來回屋。她把那枚戒指從手指上取下來放在掌心裡看著,金色的小石子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像是一顆被收進了銀圈裡的螢火蟲。她看著那枚戒指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顆金色的小石子是從萬靈木的心核中取出來的。心核是林念守護了一千年的東西。而她把這顆石子戴在手上每天走來走去,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對這顆石子好一點。她把戒指重新戴上然後用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那顆金色的小石子,跟它打了個招呼。然後她對著月光把戒指舉起來看了看,金色的小石子在月光中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她站起來走回屋裡看到林清風在燈下看書,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燈芯燃燒的時候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響。看什麼書。林清風把封面翻過來給她看,是一本上界的地理志。他娘留在井底書房裡的那本,封面的邊角己經磨得發白了,書脊上的線也有些鬆了。蘇小暖在他對面坐下來,你還留著。林清風,嗯。林清風在她對面坐下來,你想再去上界嗎。林清風沉默了一下,想。但不是現在。蘇小暖,什麼時候。林清風,等你想去的時候。蘇小暖想了想,我還沒想好。但她知道她總有一天會想去的,因為那扇東門還在那裡等著她,在正東方向的某個地方散發著琥珀色的光,等她想好了就會自己走過去的。

她站起來走回房間躺下來,窗外的月光在窗戶上投下銀白色的光影。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被子今天被太陽曬過,有一股好聞的暖融融的味道,像是一整天的陽光都被鎖在了棉絮裡。明天還有明天的事要做。她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之後坐在床沿上把那枚戒指舉到眼前對著晨光看了看,金色的小石子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像是一顆小小的太陽被鎖在了銀白色的圈裡。她轉動戒指讓光線從不同的角度照在小石子上,小石子內部隱約能看到一絲極細的紋路,像是一根金色的頭髮被封在了石頭裡面。她把它戴回手指上,大小剛好。她穿著衣服走出房間。院子裡晨光正好石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子旁邊擱著一碟石頭切好的水果,幾片梨和幾瓣橘子碼在一起。她在石凳上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的正好的。她放下茶杯吃了一片梨,脆的甜的。

日子還長著呢她一點都不著急。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溫的剛好。她放下茶杯站起來拿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掃院子。昨天晚上又落了一地的枯葉,金黃色的鋪滿了青石板,像是有人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毯子。她握著掃帚從牆角開始掃,落葉在掃帚下發出沙沙的聲音,被攏成一堆。

她喜歡這種每天都能看到變化的季節,今天的枯葉比昨天多了一些,而明天又會更多一些首到冬天來臨。她把枯葉掃到牆角堆起來壘成一小堆,然後握著掃帚站在原地看著那堆枯葉一首發呆,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出了一會兒神才放下掃帚走進屋裡。,然後握著掃帚站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頭頂那棵正在慢慢變禿的老槐樹,枝丫之間的空隙越來越大了,能透過樹枝看到灰白色的天空。有幾片葉子還掛在枝頭,風一吹就搖搖晃晃的,但也堅持不了幾天了。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掃帚靠牆放好,走進廚房給石頭幫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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