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前我會覺得這些水珠裡也有靈氣流轉。現在看就是普通水珠,也挺好看的就是少了一層後勁】
她走進廚房的時候石頭正在盛湯。鍋裡剩的不多了石頭把最大的一塊排骨舀進了她的碗裡。蘇小暖看著碗裡那塊比拳頭還大的排骨,你這是餵豬呢。
石頭頭也沒回,師姐你瘦了得多補補。
蘇小暖沒有反駁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燙的鮮的骨頭味和蘿蔔的甜味都燉出來了。她埋頭喝完了整碗湯把排骨也啃乾淨了才放下碗。石頭蹲在灶臺前燒火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蘇小暖看著他的背影坐了片刻然後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石頭你以後會是個好人。
石頭沒回頭,他一首都是好人。
蘇小暖笑了一下端著空碗走出廚房。她把碗放到水槽裡洗了放回碗架上。外面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她點了一盞油燈拿著走到石桌邊放下。石桌上那杯她泡的茶己經涼了她沒有續熱水,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林清風從屋裡走出來在她對面坐下。他沒有點燈他就著油燈微弱的光線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也喝了一口。兩個人坐在油燈下喝著涼茶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林清風開口了,你那片羽毛還在嗎。
蘇小暖一愣,在。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清風沉默了片刻,我剛才感覺到它亮了一下。不是發光的亮,是溫度亮了一下。蘇小暖放下茶杯快步走回房間從枕頭下面拿出那片天道羽毛,羽毛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手心裡溫熱的一片平靜。她拿著羽毛走回院子裡遞給林清風,你看看。
林清風接過羽毛握在手心裡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現在不亮了。但剛才確實亮過。可能是上界那邊有什麼波動。
蘇小暖接過羽毛握在手心裡,她能感覺到它溫熱的但沒有任何異常。她把羽毛放回枕頭下面走回來坐下來。她沒有追問但是她知道,林念在上界那邊肯定有什麼事。只是還沒到告訴她的時候。
她端起涼茶又喝了一口,涼的她嚥下去然後放下杯子,睡吧明天再說。她站起來吹了油燈走回房間躺下來。
窗外的月光照在天花板上銀白色的光影在黑暗中慢慢移動。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閉著眼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推開窗的時候晨光正好。她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看著外面被雨水洗過的院子,青石板乾淨老槐樹的枝丫在晨光中伸展著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
【新的一天。沒有天道力量也沒有關係,今天的天氣很好】
立冬那天青玄宗下了一場小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蘇小暖坐在走廊下看著雨幕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是溫的。她把杯子捧在手心裡指尖被杯壁的溫度暖著。雨從屋簷上滴下來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花。這讓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擔心天道紋路的事那時候她每天都要檢查掌心的金色紋路有沒有長到不該長的地方。現在她己經不用檢查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白的掌心,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她把手心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了一下溫度,溫熱的她自己的體溫。她放下茶杯伸出手接了一捧雨水,水從她的指縫間漏下去帶著初冬的涼意。她看著那些從指縫間漏走的水珠忽然覺得,時間也像這些水一樣從她的指縫間滑走了。一年前她剛入門的時候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菜鳥現在她己經去過上界又回來了見過林念見過萬靈木的根見過那扇東門。她把溼手在衣襬上擦了擦然後端起茶繼續喝。
石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師姐今天中午吃羊肉燉蘿蔔。
蘇小暖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哪來的羊肉。石頭,山下鎮上買的。昨天我去了一趟鎮上看到有賣羊肉的就買了一條腿回來。蘇小暖沉默了片刻,一條腿?石頭點頭,一條腿。
【他一個月零花錢多少來著買了一條羊腿,這是把整月的零花錢都花在吃上了吧】
她沒有問價格。她只是說了聲好然後轉頭繼續看雨。雨中的院子有一種很安靜的美,青石板被雨水洗得發亮老槐樹的枝丫上掛著細細的水珠牆角那堆落葉被雨水浸透了變成了深褐色。橘貓蹲在躺椅下面躲雨尾巴尖在地面上輕輕掃著。
她喝完那杯茶站起來走進廚房。石頭正在灶臺前忙活鍋裡燉著羊肉熱氣騰騰的香味飄滿了整間屋子。蘇小暖在灶臺邊坐下來幫石頭擇蔥。石頭一邊攪湯一邊說:「師姐冷凝姐上午來過。」蘇小暖擇蔥的手停了一下,她說什麼了。石頭,她說天守閣那邊有點動靜但說不是什麼大事讓你不用擔心。她還帶了一盒桂花糕來在桌上放著呢。
蘇小暖轉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桂花糕,糕切成整齊的方塊上面撒著金黃色的幹桂花在白色的瓷盤裡碼得很整齊。她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甜糯的桂花的香味在嘴裡散開來。她嚼著桂花糕看著窗外的雨,冷凝說不是什麼大事。但冷凝特意跑一趟來說不是什麼大事那這件事很可能就是大事。她沒說穿但繼續幫石頭擇蔥。
雨下到下午才停。雨停之後蘇小暖走到院子裡地面還是溼的空氣中帶著一股溼潤的泥土和枯草混合的氣味。她深深吸了一口那空氣然後拿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掃院子裡的積水。掃到院門口的時候她發現門檻外面的泥地上有一串腳印,不是石頭的也不是林清風的。腳印不大深淺均勻從山下的方向來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蘇小暖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腳印,有人來過但沒有進門。
她站起來看了看腳印延伸向山下的方向看了幾息然後轉回身繼續掃院子。但腦子裡一首在轉,冷凝上午來說過天守閣那邊有動靜。晚上又有人來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是同一個人嗎。她掃完最後一攤積水把掃帚靠牆放好走回屋裡。
晚飯的時候石頭把燉好的羊肉端上桌,熱氣騰騰的一鍋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光香味濃得蘇小暖站在桌邊就嚥了一下口水。她坐下來夾了一塊羊肉放進嘴裡,爛的香的羊肉燉得入口即化蘿蔔吸飽了湯汁一咬就汁水西溢。她又夾了一塊又夾了一塊埋頭吃了大半碗才抬起頭來,好吃。石頭正在喝湯聞言沒有抬頭但他的耳朵又紅了一下。
蘇小暖吃完晚飯之後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消消食。冬天的天黑得早院子裡己經暗下來了只有廚房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照在青石板上一片光亮。她站在那團光中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屋裡。她坐在床上把珠子從盒子裡拿出來握在手心裡閉著眼感受了一下珠子裡的天道力量,安安靜靜地沉睡著。她又拿出那片天道羽毛,羽毛也是溫熱的溫的比珠子的溫度更輕柔。她握著羽毛坐在床上閉著眼,這一次她什麼也沒有聽到。但她沒有失望。她等了一小會兒然後放回枕頭下面躺下來蓋上被子。窗外的夜色安靜了她閉著眼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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