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飄到她面前，歪著頭看了她很久。然後那個透明的女孩伸出一隻手，碰了一下蘇小暖的肩膀，手指穿過去了，但小春的手掌在穿過她肩膀的時候亮了一下，像是在說，你在這裡就打得過。
蘇小暖看著那道光愣了一息，然後笑了一聲。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她本來以為自己只是一個種樹的，一個偶然拿到了一座世界的幸運兒。但剛才那套劍法打完她知道了另一件事：她不是隻會種樹。她是這座世界的在任主人，上界的老東西們活了再久也沒資格踏進她的門。
【我是房東我怕誰】
她轉身走出春之界，推開門的時候臉上那種剛收到訊息時的慌亂己經沒了。
她走進青玄宗的院子。林清風坐在石凳上沒有睡。他面前放著一壺茶，手邊擱著那把蒲扇，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找他。他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玉牌亮了？
蘇小暖在他對面坐下來，把玉牌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林念說上界有人感應到春之界了。她頓了頓，說有人可能會來搶。
林清風低頭看了一眼那枚玉牌，沒有立刻說話。他端起茶壺給她的杯子倒了八分滿的茶，又給自己續了一些，然後放下茶壺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他在放下茶杯的時候說了一句，不然呢，扔了？
蘇小暖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她本來準備了一堆話，上界多危險、來的人多強、怎麼辦，結果師兄一句話全給她堵回去了。
她端起那杯茶湊到嘴邊沒有立刻喝，透過茶水上升的白氣她看著林清風的臉。在他的表情中她沒有看到慌亂或者猶豫。她的心安定了一些但她還是不放心的追了一句，如果來的人比你強呢。
林清風看了她一眼，修到我這境界的人不會隨便下界。下來一個半個的夠了，不夠的話我也有辦法。他說這話的語氣跟說“今天風不大”差不多。蘇小暖又說了一句，那如果來的人很多呢。林清風說多來幾個的話我打不過就叫上你一起打。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是世界上最正常不過的事。蘇小暖聽到這個回答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色中很輕很短但她的肩膀鬆了一些。
她低頭把那杯茶喝了，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在胃裡散開。她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然後站起來，師兄我去睡了，明天我去趟上界。
林清風端茶的手停了一下。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嗯了一聲。
蘇小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說了一句，師兄要是有人來搶春之界你會幫我的對吧。
林清風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然我還能幫誰。
蘇小暖聽到那五個字的時候鼻頭酸了一下但她沒有讓那股酸意蔓延上去。她加快腳步走回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在黑暗中站了幾息把那股酸意壓了下去。
【那就護著唄。怕個錘子】
她摸到床邊坐下來脫了鞋，把自己蜷進被子裡。春夜的被子帶著白天曬過的陽光味道，她拉起被角蓋住半張臉。她把那枚玉牌重新放進懷裡貼身放著，隔著衣料按了按玉牌的位置然後閉上眼睛。
窗外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晃了一下枝葉，發出一陣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對她說睡吧沒事。
她翻了一個身把被子裹好。春之界暴露了，但那又怎樣。她有師兄，有劍，有一座會幫她的世界。不管誰來她都不會把春之界交出去的。那是她的世界，她命名的名字，她在那裡種了一棵金色的樹。
誰也別想碰它。
第二天一早她把劍抽出來擦了一遍。劍刃在晨光中映出她自己的臉，她對著劍刃看了一會兒，收劍入鞘。又從床底的箱子裡翻出一件舊的內甲，蠶絲和銅絲編成的軟甲，放了好幾年了一首沒穿過。她抖了抖上面的灰套在身上試了一下，有點緊，但能活動開。
她把玉牌掛回脖子上貼身放好，又把那片金色葉子塞進衣襟裡，然後推開房門。
林清風己經坐在院子裡了。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那件內甲凸起的輪廓上停了一瞬，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蘇小暖在他對面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之後開口了:“師兄，我今天去上界。”
林清風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杯說了一句:“套了內甲就別莽撞。”
蘇小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微微鼓起的內甲輪廓，嘴角動了一下:“知道了。”
她沒有馬上起身。她坐在石凳上把剩下的茶喝完，感受著茶水從喉嚨流到胃裡的溫度，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褶皺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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