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慢慢醒的是瞬間驚醒的，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她的腦子裡拉了一根弦。心跳很快後背有一點冷汗但沒有到溼透的程度。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醒的。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房間裡的一切都跟她睡著前一樣。她屏住呼吸仔細聽了幾息，什麼聲音都沒有。
但有一道目光正穿過無數層空間落在她身上。那個目光不是從地面看過來的也不是從天空。是從她胸口的某個位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枚金色的戒指在黑暗中發著極淡的微光，不是她平時在春之界裡看到的那種溫暖的金色光芒，是一種更冷更淡的光像是月光被淬鍊過之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嵌在戒指中。她伸手按住了那枚戒指，在她手掌覆蓋上去的瞬間戒指的光芒熄滅了。同時那道目光也消失了，像被關上的一扇窗。
蘇小暖坐在黑暗中手按著胸口的戒指沉默了很久。心跳在慢慢平復但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那個目光不是從春之界裡來的。是從春之界外面來的，從更遠的地方穿過春之界的邊界找到了她。
那個目光穿過了一整座世界落在了她的身上。
【穿過了春之界。穿過了她造的所有東西。找到了她】
她坐在黑暗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手指還按在那枚戒指的位置。戒指的溫度己經退去了，掌心中殘留著一絲涼意。不是身體的涼，是空間深處不帶溫度的涼。她把手掌握緊又鬆開，指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下床披了一件外衣走出房間。月光下的院子很安靜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鋪了一層碎花。林清風不在院子裡但石桌上還放著一杯茶他應該還沒有睡。她走進林清風的房間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林清風站在門後面衣服沒換像是也還沒睡。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她為什麼半夜來找他，側身讓開讓蘇小暖進了房間。
蘇小暖在桌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的世界被發現了。」
林清風坐回到桌子對面看了她一眼。他端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蘇小暖沒有碰那杯茶她繼續說。她把白天在春之界裡看到的灰色地面上的壓痕和邊界線東南角的低溫地面和小春躲起來的樣子和剛才半夜那道穿過空間的目光全部說了一遍。
林清風聽完之後放下茶杯：「不是有人發現了你的世界。是有人順著氣息摸到了邊界。他們在找的不是你的世界，是一個從來沒有在人間出現過的新世界的氣息。」
蘇小暖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林清風：「上界的人動作比我預想中快。」
蘇小暖沒有說話。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水在月光下泛著細小的漣漪，手指在杯壁上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她握緊了杯子不讓那股顫抖擴散開來。林清風沒有說別怕也沒有說沒事。他只是在桌子對面坐著安靜地陪她。過了很久他開口了，語氣平淡。
「明天我去看一下那些壓痕，不然還能指望你看出什麼來。」
蘇小暖抬頭看著他。她沒有問他想確認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把那杯己經涼了的茶一口喝完。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茶還是溫的。」
然後她走出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蘇小暖推開春之界的門時林清風站在她身後。她沒有問他是不是真的要進她的世界。她先跨過了門檻然後林清風跟在她身後也走了進來。
他站在春之界的第一片草地上抬頭看了看天幕又看了看遠處的小溪和金色的樹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腳下的草地。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原來你造了這麼一個地方。」
蘇小暖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她帶著林清風穿過草地走向灰色地面的方向。走過草地區域的時候林清風低頭看了幾眼那些白色的小花和溪水的流向但沒有發表意見。他們走到了灰色大地的區域那些壓痕還在。
林清風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壓痕。他沒有多摸，指尖在灰色地面上按了一下就收了回來。他站起來看著邊界線外面的無色空間：「它們在試探。」
蘇小暖站在他身邊握緊了手指。林清風收回目光：「這扇門的上界那一邊有人注意到了春之界的氣息。昨天那些壓痕是他們在確認這個世界的位置。他們還沒有確定具體的位置所以壓痕只有十幾步就消失了，但再過幾天他們會越來越精確。」
蘇小暖看著他：「那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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