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說的第一句話出乎蘇小暖的意料。
不是威脅，不是試探，是一句聽起來像長輩誇晚輩的話。蘇小暖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下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痛感確認了她不是在做夢。她坐在守望者主塔的木桌前，對面坐著上界最古老存在的第一代首席，對方說的第一句話是在誇她的世界養得好。
【這跟我想象中的審訊不一樣】
她壓下了虎口上的痛感。蘇小暖在木桌對面的椅子上坐穩了，看著月那雙銀色的眼睛。
「你上次在邊界線上說我會再見到你。你現在見到了。」
月坐在木桌的盡頭，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修長，銀白色的指甲在琥珀色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我上次來沒有說明身份。這是我的失禮。」
「你不需要道歉。」蘇小暖說，「你需要解釋。」
月看著她，那雙銀色的眼睛中沒有被冒犯的神色。她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她的身體向後靠了靠。
「你想知道什麼。」
「一切。」蘇小暖說，「你是誰，守望者是什麼，春之界對你們意味著什麼，上次來找我的是你，但這次邀請我的還是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大廳安靜了一會兒。月沒有立刻回答。她偏了一下頭，銀色的長髮從她的肩側滑落下來，露出一段線條分明的脖頸。她看著蘇小暖，過了一會兒之後開口了。
「我叫月。我是守望者的第一代首席。」
蘇小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第一代。不是現任。是第一代。
「你現在不是嗎。」
「不是。」月說，「我己經離開守望者很多年了。今天坐在這裡跟你說話，是以個人身份，不是以守望者的身份。」
蘇小暖的手指在桌面下握緊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坐在這座塔裡。」
「因為這座塔是我的。」月的聲音平淡，「我建的。守望者主塔，上界最高的建築，建在我離開之前。他們現在用的是我的遺產。」
蘇小暖坐在位子上沒有說話。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資訊。
月繼續說下去，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
「我離開守望者是因為我不同意他們的一條規則。新世界的誕生需要被記錄，但不能被幹涉。他們認為看到就夠了。我認為，如果一座新世界有危險，守望者有義務出手。」
蘇小暖：「所以你離開的原因，是守望者太冷漠了。」
月沒有糾正她，也沒有點頭。她只是安靜地看著蘇小暖，那雙銀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線下像是兩面打磨到極致的鏡片，能把對面的倒影照得一清二楚。
「不是冷漠。是謹慎。守望者不會因為一座即將崩塌的世界而動用力量，因為一旦開了這個頭，每一座世界都會來找你求救。」
蘇小暖：「那你為什麼不認同。」
月：「因為第一座出動了的後果，我己經承擔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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