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起身，整個大廳的光線都隨她動了一下，像是這座空間的光源跟隨她的動作調整了方向。她繞過木桌走到大廳的一側。那裡有一面牆，牆面上嵌著一面巨大的透明晶板，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銀白色的大地和遠處林念那座尖塔的影子。
月站在晶板前，背對著蘇小暖。
「我想給你一個選擇。」
蘇小暖沒有馬上站起來。她坐在椅子上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月剛剛說的是“我想給你一個選擇”，不是“守望者想給你一個選擇”，是“我”。
【月是以個人身份在跟我說這句話】
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在深色的石材地面上發出了一聲很輕的摩擦聲。
蘇小暖也站了起來。她沒有繞到月那邊去，站在原位看著她。
「什麼選擇。」
月轉過身來。她的銀色眼睛在背光中看起來顏色更深了一些，像是在眼眶中燃燒的銀色火焰。
「守望者想在你的春之界邊界外設一個觀察點。只是為了記錄。作為交換，守望者會守護你的世界，阻止舊日派的任何動作。」
蘇小暖的手握緊了。
「那如果不答應呢。」
月看著她，目光沒有閃避。
「守望者會退走。但我保護不了你的世界。」
蘇小暖：「那你的條件是什麼。」
月看著她的眼睛。
「每月一次。讓我們記錄一次春之界的生長資料。不進入你們的內部區域，只在邊界線外。」
蘇小暖沉默了很久。她坐在椅子上，把月提出的條件放在腦子裡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邊界外。只記錄。不進入。每月一次。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繃緊的筋脈，又鬆開，看那些細小的紋路在金色的光線下浮現。她在想一件事，月說“每月一次”的時候用的是“我們”。不是“我”。月說的不是她自己要來做記錄，是守望者的人來做。月會在那之後退到幕後，不再首接參與。
【她說守望者會保護我。但她自己不會來】
她在沉默中想通了這一點。她沒有問月為什麼。她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只是確認了一件事，月今天坐在這張談判桌對面，是以一個脫離守望者多年的人的身份來替守望者談條件的。月不是來回歸的。月是來把她最後能調動的資源交到蘇小暖手上的。交完之後，月就會退場。
她抬起頭來。
「我需要跟我師兄商量一下。」
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林清風。
「他己經聽到了。」
蘇小暖轉過頭。林清風站在她身後，表情跟來時一樣平靜。他沒有坐下，沒有插嘴，從頭到尾站在那兒。但他從月開口說第一個字開始就在。他聽了全部。
他開口了，三個字。
「邊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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