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林清風說，「而且抽出來的鑰匙，落進別人手裡，就由不得我了。所以掌令才把『交出鑰匙』寫成一個選項——他知道我不會輕易交人，但他賭我可能會為了保春之界，交出鑰匙。」
蘇小暖攥緊拳頭：「他不會得逞的。」
「我知道他不會。」林清風說，「但你要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春之界不保、所有人都要完蛋的那一步——我可能會真的考慮交鑰匙。」
「不行！」蘇小暖猛地抬頭，「你不能交！」
林清風看著她，沒有說話。
「鑰匙是你娘留給你的，是你血脈裡的東西。」蘇小暖說，「你不能為了春之界把它交出去。春之界沒了可以再造，鑰匙沒了就真的沒了——你娘守了二十年，你不能把她的心血交出去。」
林清風看著她，看著她漲紅的臉，看著她眼裡那一點倔強的光，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說，「我不交。」
蘇小暖這才鬆了口氣。她發現自己剛才太激動了，聲音都變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反正……反正不準交。」她小聲說，「你答應過我娘，要把門守住的。」
林清風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嗯。」他說，「答應過的事，我不反悔。」
蘇小暖聽著他的話，心裡那根弦，慢慢鬆了下來。
「師兄。」她說，「不管他們怎麼選，我都不會讓你有事。」
林清風站在樹屋門口，看著她，看了幾息，然後『嗯』了一聲。
「我知道。」他說，「你是我徒弟，我不信你信誰。」
蘇小暖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對。」她說，「我是你徒弟，我不護你護誰。」
***
三天之後，掌令沒有等到答覆。
他派來的使者又來了，這次帶的話更硬：「掌令問，三天期限己到，春之界可曾想好選哪個。」
蘇小暖站在邊界線上，看著那個使者，沒有立刻回答。她回頭看了一眼金色樹下——林清風正坐在那裡喝茶，像是外面的事情跟他無關。
她轉回頭，看向使者，開口了。
「回去告訴你們掌令。」她說，「我們哪個都不選。」
使者愣了一下：「你們……不選？」
「不選。」蘇小暖說，「春之界不交人，也不交鑰匙。他要打，就來打。不打，就繼續圍。反正我們春之界，樹有水有糧，圍到明年都不怕。」
使者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站在原地，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愣了幾息才轉身，快步走了。他走的時候腳步有些亂，像是要把這個回答趕緊帶回去，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小暖站在邊界線上，看著他走遠，才慢慢鬆開手。她的手心涼涼的，攥了滿手的汗，但她的腰挺得筆首。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頭看向灰色大地盡頭——舊日派的營地裡，那面銀黑色的戰旗正在風中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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