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派的大軍，在第二天清晨抵達春之界邊界。
這一次，蘇小暖看清了他們的兵力。不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進攻，而是傾巢而出——灰色大地上黑壓壓一片，從東到西，把春之界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是真的要圍死我們。」蘇小暖站在邊界線上，看著那片大軍，聲音有些發乾。
「嗯。」林清風站在她身邊，「這次是圍城戰。他們不急著進攻，要把我們圍到彈盡糧絕。」
蘇小暖：「那我們……」
「別怕。」林清風說，「我說過，春之界裡有樹有水有糧食。他們圍得越久，我們越不怕。他們那麼多人在外面乾坐著，先餓肚子的肯定是他們。」
蘇小暖聽著他的話，心裡定了定。她轉身，對石頭喊：「石頭！把儲備糧都點一遍！」
「好嘞！」石頭應了一聲，跑去找青雲子清點糧食了。
蘇小暖又喊：「小春！樹上的果子能摘多少摘多少，曬乾了存起來！」
「好！」小春從樹冠上探出頭，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幹勁。
那天傍晚，蘇小暖把所有人在金色樹下召集起來，開了一個簡短的小會。她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只是把春之界的情況跟大家交了個底：舊日派圍城了，可能要圍很久，但春之界有樹有水有糧，撐得住。她把每個人都安排好了位置——石頭守側翼，青雲子管糧食，小春守樹冠，月管邊界巡邏，她自己守地脈。
「都聽明白了嗎。」她問。
「明白了！」眾人應聲。
蘇小暖看著他們，看著石頭撓著頭笑、小春攥著拳頭、青雲子撫著鬍鬚、月銀色的眼睛平靜如水。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她想起當初在青玄宗，那個連飯都不會做的自己，現在居然在給一群人安排守城了。
「那就……各就各位吧。」她說，「明天開始，不管外面怎麼鬧，我們守著家。」
散會之後，蘇小暖一個人坐在金色樹下，把地脈又加固了一遍。她做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用指尖一寸一寸地摸著春之界的土地。
林清風端著茶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緊張嗎。」他問。
「有一點。」蘇小暖說，「第一次守這麼大的家，怕守不好。」
「守不好也沒關係。」林清風說，「你守的時候，我幫你盯著。我盯著的時候，石頭幫你盯著。大家都盯著，就守得住了。」
蘇小暖看著他。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嗯。」她說，「大家都盯著，就守得住。」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銀色天光正在暗下去，又一個夜晚要來了。遠處灰色大地的盡頭，舊日派的營地裡己經亮起了燈火，密密麻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海。
她看著那片燈火。就算外面圍了一圈大軍，只要這棵金色樹還在，只要大家還在，春之界就垮不了。
***
圍城第一天，舊日派沒有進攻。
他們在灰色大地上紮了營，升起了炊煙。隔著老遠，蘇小暖都能聞到那邊傳來的飯菜香氣——那是舊日派故意放出來的，想饞他們。
「師兄。」蘇小暖坐在金色樹下，啃著石頭烙的餅，含糊不清地說，「他們那邊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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