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眼角不動聲色的掃過殿中那一地刑具和地上被按著的簡熙,聲音愈低:「人已經拿在咱們手裡了,諒她插翅也逃不出去。」
「娘娘只消出去略坐一坐,說幾句話把人打發了,回頭再回來處置她,還不是一樣?若為這賤婢,讓人在東宮太子的奴才眼裡瞧出什麼首尾,才是真麻煩。」
儀嬪聞言,沉默了一瞬。
目光在地上一排刑具和簡熙那張煞白的小臉之間來回轉了兩轉,終於冷哼一聲,收回手,直起身子。
「都鬆開她,退到兩側去。」
她朝幾個粗使嬤嬤抬了抬下巴,又扭頭吩咐蘭秀,「把這殿裡的東西先撤到屏風後頭,動作快些。」
蘭秀應聲,帶著幾個宮女手腳麻利的把滿地刑具收了。
簡熙仍伏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耳邊嗡嗡的,只覺那冰涼的刀鋒雖已移開,可方才那股子徹骨寒意還留在頰上,久久不退。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條縫,一個身著藏青圓領太監袍的身影慢悠悠的晃了進來。
來人三十多歲,瘦長臉,兩撇眉毛生的極淡,眼睛細長。
笑起來時像一尊泥塑的彌勒佛,可不正是慕容庭身邊最得用的貼身太監福喜。
福喜笑眯眯的站在門檻內,先給儀嬪見了禮,又往殿中那滿地刑具上掃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簡熙身上,笑了一聲:「我的好姑娘,太子殿下讓老奴來尋你,說你去的久了,怎麼,還真打算在娘娘這兒長住不成?」
他說著,半點不見外的走上前來,對按著簡熙的兩個嬤嬤擺了擺手。
那兩個嬤嬤對視一眼,遲疑著沒動。
福喜也不惱,只笑呵呵的朝儀嬪道。
「娘娘莫怪,老奴方才在外頭等了半盞茶,沒聽見動靜,還以為這丫頭已經死在裡頭了。」
「要真是那樣,老奴可不好跟殿下交差。」
他說的輕巧,臉上還笑吟吟的,可「死在裡頭」四個字落在殿裡,像一粒冰珠子滾進了熱油鍋。
儀嬪臉色變了變,唇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福喜公公說的哪裡話。」
「本宮不過叫這丫頭來陪本宮抄抄經,替小皇子祈祈福,怎麼到公公嘴裡,倒成了本宮要她命似的。」
她一邊說,一邊慢慢直起身子,不動聲色的把那隻方才緊攥著佛珠的手縮回袖中。
目光卻仍釘在簡熙身上,恨不得把她活剮了。
福喜也不跟她爭辯,只笑道:「老奴不敢,娘娘宅心仁厚,怎會跟個小丫頭過不去。」
「是殿下想差了,怕這丫頭笨手笨腳惹娘娘不痛快,特意備了樣東西,讓老奴給娘娘送來,也算給您賠個不是。」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紫檀錦盒,雙手捧著,恭恭敬敬的往前一遞。
「這是前兒番邦進貢的一件玉珊瑚,成色好,兆頭也好。」
「殿下說,小皇子的事,娘娘心裡頭苦,這珊瑚放在娘娘宮裡,也當個鎮宅壓驚的物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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