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哪裡是來賠不是的,他分明就是來保人的!
拿一個番邦進貢的玉珊瑚,換她放過這個賤婢。
若她不收,便是跟太子撕破臉。
可事情鬧到這份上,她孩子沒了婢女死了,如今還要被太子捏著把柄,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她緩緩抬起眼,聲音又輕又細,卻透著一股子冷厲的執拗:「太子殿下的好意,本宮心領了。」
「只是本宮私庫裡的寶貝多的沒處擱,這玉珊瑚既是番邦進貢的貴重之物,本宮哪敢收?公公還是拿回去吧。」
簡熙趴在地上,聽到儀嬪略過玉珊瑚,心裡剛一緩,便又聽見那尖細的女聲不緊不慢的接了下去:
「不過……」
簡熙的心又提了起來,連呼吸都屏住了。
「不過,本宮倒想向殿下要一樣別的東西。」
儀嬪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軟榻邊,重新坐下,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袖,「本宮喜歡這丫頭,喜歡的緊。」
「左右殿下身邊不缺人伺候,不如就把簡熙給了本宮?」
「讓她到長幽殿來,日日夜夜陪本宮唸佛抄經,也當是替她贖了這樁罪孽。」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目光似笑非笑的掃過來,像一條蛇吐著信子。
簡熙渾身冰涼,腦袋「嗡」的一聲,冷汗順著脊背「唰」地冒了出來,不行!必須趕緊想辦法過了這一關!
她要把我要到身邊來!這跟要我的命有什麼區別!
落在她手裡抄經?怕不是要拿我的皮當經書抄!
她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大氣都不敢出。
殿裡靜的能聽見福喜衣袍摩擦的窸窣聲。
福喜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道:「娘娘既這麼喜歡這丫頭,倒是她的福分。不過不急,娘娘先瞧瞧這玉珊瑚,喜不喜歡。」
他說著,朝那端盒子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會意,又捧著錦盒往前走了兩步,在儀嬪跟前跪下來,高高舉過頭頂。
儀嬪臉上那點子冷笑一滯,身子僵了僵,似乎沒料到福喜會這般堅持。
她抿緊了唇,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福喜的臉,又落在那隻檀木盒子上。
殿中安靜極了,簡熙趴在地上,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儀嬪終於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捏住盒蓋,輕輕掀開一絲縫隙。
只一瞬,她便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整個人突然一僵,臉上血色「刷」地退的乾乾淨淨,隨即「啪」地一聲將盒蓋扣上,快的像是被燙了手。
簡熙偷偷抬眼,只見儀嬪牙關緊咬,兩頰的肌肉都繃了起來,那隻搭在蓋上的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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