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遠跟著面試官穿過報告廳後方的走廊，在盡頭右拐，推開一扇貼著“複試候場”字樣的門。
房間不大，大約五十平米，原本是主樓的一間小型研討室。幾排摺疊椅沿牆擺開，中間一張長條桌上放著礦泉水和紙杯。
窗簾半拉，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切進來，在地磚上畫出一道斜線。
裡面己經坐了九個人。
陸知遠掃了一圈，腳步頓了半拍。
不是因為人多。是因為這些人的面孔，他幾乎認識一半。
最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深藍色Polo衫的男人，三十出頭，鬢角剃得很短，正低頭翻一本《經濟學人》。
陸知遠在去年公管學院的博士論壇上見過他，中科院自動化所的博後，做自然語言處理的，當時他的報告裡引用的資料量把在場所有文科博士都鎮住了。
他旁邊坐著一個戴無框眼鏡的女生，看年紀像碩士剛畢業。
她面前攤著一臺ThinkPad，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在滾動，手指偶爾在觸控板上劃一下，速度快得像在彈鋼琴。
對面的摺疊椅上，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瘦高男生正跟鄰座聊天。
陸知遠聽清了幾個關鍵詞：“協同過濾”“特徵工程”“冷啟動”。
全是技術流。
陸知遠找了個靠門的空位坐下，把資料夾放在膝蓋上。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在座九個人，沒有一個在刷手機。
有人在看英文期刊，有人在筆記本上寫東西，有人在低聲討論技術問題。整個房間安靜得像一間圖書館的自習區。
這不是普通的候場室。這是一個小型的人才展覽館。
格子襯衫男生注意到陸知遠進來，衝他點了點頭，語氣隨意：
“公管的？”
“嗯。”
“我北大信科的，叫趙駿。”
他伸出手，
“你是第十個了。”
陸知遠握了一下：
“陸知遠。第十個是什麼意思？”
趙駿往後一靠，手指比了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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