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回答了前兩個問題之後，表情就變了。
他轉頭看了埃裡克一眼，兩個老工程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人懂行。不是那種看了兩本書就來裝內行的投資客，是真的懂。
三個小時後，他們回到會議室坐下。
李一男把筆記型電腦開啟，螢幕轉向對面的工程師們。
“先生們，我首說了。”他的英語帶著輕微的口音，但語法和用詞精準得無可挑剔，
“我不是來買你們的廢鐵的。我是來買你們的腦子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星舟科技正在開發一款純電動中大型轎車。我們有自己的電池、自己的電控、自己的晶片平臺和通訊協議。但底盤工程這一塊，我們缺乏積累。從零開始做，至少三年。我等不了三年。”
他點開一份檔案，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表格。
“我的方案是：全資收購薩博汽車現存的全部技術資產，包括9-3平臺的完整工程資料、風洞模型、車身結構驗證報告、轉向和懸架標定引數。同時，在座的所有核心工程師，我全部要。”
漢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緊了。
“薪資按照你們在薩博鼎盛時期的標準上浮百分之二十。籤三年合同，前兩年在這裡工作，第三年根據專案進度決定是否需要去東方駐場。搬遷補貼、家屬安置、子女教育，全部由公司承擔。”
埃裡克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喉結動了一下。
“總價多少？”約翰遜問出了所有人想問的問題。
“技術資產的獨家買斷加上團隊簽約，打包兩千萬歐元。”李一男合上電腦，目光掃過長桌，
“星舟只買斷智慧財產權和實體資料，不承接NEVS的一分錢債務。我們帶來的頂級跨國律師團隊己經在和瑞典破產法庭對接，只要你們核心團隊點頭，法庭的綠燈我們來搞定。”
會議室裡響起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是嫌少，是覺得在當前這個爛攤子裡，有人願意掏兩千萬歐元，己經是天上掉餡餅了。
更何況，對方連最棘手的債務剝離和法庭程式都包攬了，手段專業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我有一個條件。”李一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七天之內簽約。過了這個期限，我不等。”
漢斯和埃裡克又對視了一眼。
“為什麼這麼急？”漢斯問。
“因為我的老闆比我更急。”李一男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很難說是笑還是無奈，
“他給我定的時間表，是兩年內把西輪車造出來。我己經浪費了一個星期在飛機上，不想再浪費第二個星期在談判桌上。”
埃裡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那條長滿雜草的測試跑道，跑道盡頭是薩博的老標誌，一隻展翅的鷹隼，在夕陽下投射出拉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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