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能顛覆時代的“核武器”,從來都不是靠ppt吹出來的,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從程式碼堆里長出來的。
無論是周晨那套需要餵養海量資料的圖象識別演算法,還是那個立志要吞噬使用者時間的短影片app“迴音”,都需要漫長的孵化期。
正如顧嶼所言,現在的每一次加班、每一行程式碼,都是在為那個即將到來的4g時代修築堤壩。
只要比別人早一步甚至半步,等到風暴真正降臨的那一刻,就是降維打擊。
只不過,這種運籌惟幄的商業快感並沒有持續太久。當顧嶼走出充滿未來感的迴響科技會議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時,屬於商業帝王的面具就被迫摘了下來。
2012年的世界末日並沒有如期降臨,瑪雅人跟全世界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然後在跨年的喧囂裡被迅速遺忘。
但對於錦城七中的高三牲來說,“末日”沒那麼宏大,也沒那麼遙遠,它具象化成了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試卷,還有黑板角落那個鮮紅刺眼的每天都在減少的倒計時。
原本該喜慶的元旦,被這股高壓搞得索然無味。長順街的紅燈籠還沒掛熱乎,就被陰冷的冬雨淋得蔫頭耷腦,活脫脫就是這群睡眠不足的學生。
顧嶼也難得收了神通,暫時把迴響科技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拋諸腦後,老老實實當起了高中生。畢竟,哪怕你在外面身家多少個億,手握著改變世界的鑰匙,但在“一診”這座大山面前,那是眾生平等。在四川的高考體系裡,“一診”的含金量甚至被吹得比高考還玄乎,這不僅是複習成果的全面體檢,更是填志願的風向標,考砸了,這個年怕是連餃子都吃不香。
考砸了?
那你這個年基本可以告別壓歲錢了。
1月10日,下午五點。
尖銳的鈴聲劃破校園上空的陰霾,高三教程樓簡直是一口憋到了極限的高壓鍋,一下子炸了。
喧譁聲、拖桌子的刺耳聲、撕心裂肺對答案的哀嚎聲,匯聚成一股名為“解脫”的泥石流。
顧嶼扔下手中的2b鉛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總算熬出頭了。
“怎麼樣?顧大才子,這次沒提前交卷,被文綜難住了?”
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揶揄的聲音飄來。
顧嶼側過頭,蘇念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文具袋。
她今天裹著厚實的深藍色校服棉襖,脖子上圍著那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巴掌大的小臉襯得愈發精緻白淅。
大概是凍的,鼻尖微微泛紅,少了平日的高冷,多了幾分讓人想捏一下的煙火氣。
“難?”
顧嶼嗤笑一聲,身子後仰,大咧咧地靠著,一臉欠揍的雲淡風輕,
“蘇同學,你對我誤解很深啊。我不交卷,只是出於對出題老師的尊重,順便保護一下隔壁考場陳浩那幫人的自信心。”
蘇念沒忍住,白了他一眼。這一眼的殺傷力,讓周圍偷瞄這邊的男生集體大腦宕機了兩秒。
“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蘇念拉上文具袋的拉鍊,目光卻落在顧嶼臉上,帶著幾分探究,
“這次文綜地理大題挺偏的,那個‘垂直自然帶’的分析,你寫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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