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社的喧囂依舊，但餘大嘴覺得周圍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手裡的煙己經燒到了過濾嘴，那點猩紅的火光在指尖顫抖，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大腦正在超頻運轉，試圖跟上眼前這個少年的思維節奏。
“萬物互聯……”
餘大嘴喃喃自語，把菸蒂狠狠按進菸灰缸。
“顧總，概念誰都會講。現在高通、谷歌都在搞，但都還在PPT畫餅階段。你憑什麼覺得，現在的硬體能撐得起這麼大的野心？”
“因為硬體的能力己經摸到了天花板，但我們對硬體的‘使用方式’，還停留在石器時代。”
顧嶼把面前的兩個蓋碗茶杯並排放在一起，一個代表手機，一個代表平板。
“餘總，你我都是搞技術的。現在的所謂‘多裝置協同’是什麼？無非就是透過藍牙或者WiFi建立一個簡單的P2P連線，傳個檔案，投個屏。這種連線是脆弱的，低效的，體驗是割裂的。我們只是把裝置‘連結’了起來，而不是把它們‘融合’成一個整體。”
餘大嘴皺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正是所有廠商的痛點。
“而我想做的，是釜底抽薪，從系統底層構建一個‘硬體資源虛擬化池’。”
顧嶼吐出一個讓餘大嘴這個技術狂人都感到陌生的詞彙，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想象一下，餘總。當你的手機、平板、電腦、電視，甚至未來的汽車都執行著我們主導的系統時，我們就可以把所有這些裝置的硬體能力，比如手機的5G通訊模組、電腦的獨立顯示卡、平板的高重新整理率螢幕、音箱的揚聲器陣列……全部抽象化，虛擬成一個統一的資源池。”
“在這個池子裡，CPU算力、記憶體、儲存空間、攝像頭、麥克風……不再屬於某一個單獨的裝置，而是變成了可以被系統按需、即時、自由排程的‘公共資源’！”
顧嶼的手指在兩個茶杯之間畫了一個圈，彷彿在圈定一個看不見的帝國。
“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實現‘能力解耦’。比如，你想在平板上玩一款對網路要求極高的大型遊戲，但你的平板只有WiFi版。沒關係，系統會自動呼叫你口袋裡手機的5G基帶能力，為平板提供高速網路，而使用者對此毫無感知。”
“再比如，你用手機剪輯4K影片，算力不夠，渲染卡頓。當你走進辦公室，系統會自動呼叫你桌上那臺電腦閒置的CPU和顯示卡算力，透過我們定義的Type-C高速匯流排進行協同渲染。手機只是一個互動介面，真正的‘戰場’己經轉移到了效能更強的裝置上。這，才是真正的‘分散式計算’！”
“這才是真正的生態！”
顧嶼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餘大嘴的心口，
“不是像蘋果那樣，把使用者圈在圍牆裡。而是讓裝置之間沒有圍牆，互相借力，互為手腳！”
餘大嘴聽得目瞪口呆。
如果是別人跟他說這些，他會覺得對方在說夢話。
但顧嶼描述的場景太具體、太誘人了，這他媽是每個搞技術的人夢寐以求的終極形態啊！
“這技術難度……”
餘大嘴嚥了口唾沫，
“簡首是地獄級的。這得重寫底層驅動，甚至要動核心！”
“所以才要現在做。”
顧嶼身子前傾，目光死死鎖住餘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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