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綿陽，初夏的暑氣己經開始翻騰，城北高新區的柏油路面在日照下微微發燙。
周維民站在辦公室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上來的考察報告，臉色不怎麼好看。
他己經連續看了三個小時的材料，眼睛發酸，後背的襯衫也黏在皮膚上。
秘書小趙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沏的竹葉青。
“周書記，星火那邊的人又打電話來了。”
“說？”周維民頭也沒抬，把報告翻了一頁。
“說是想約您見一面，商量幾件事。”
小趙把茶放在桌角，聲音壓得很低，
“聽口氣，好像又是要地。還想要一些產業配套政策的扶持。”
周維民終於抬起頭來。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丟，靠進椅背裡，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沒急著喝，就那麼端著。
“星舟那邊，車呢？”
小趙愣了一下。
“車間封頂了，裝置還在裝調。量產的話……”
“量產？”周維民哼了一聲，把茶杯擱回去，擱得有點重，“
打樁是去年的事了。到現在整整一年，我連個樣車的影子都沒見著。倒是這伸手要東西的本事，一回比一回大。”
小趙站在原地沒敢接話。
周維民在辦公桌後面坐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很快，說明他心裡在算賬。
綿陽為星舟這個專案投入了多少，他比誰都清楚。
三千畝地，城北高新區最核心的位置。產業基金頂格配了。人才引進的綠色通道開了。甚至連教委那邊的定向培養計劃都啟動了。
這些全是真金白銀。
而到目前為止，他拿到了什麼？一座還在裝裝置的空廠房，一堆畫得漂亮的規劃圖，以及每隔兩三個月就飛過來一趟、又是要地又是要政策的各路人馬。
“上個月常委會上，老秦還拿這事敲打我來著。”周維民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這話小趙聽懂了。老秦是分管工業的副書記，跟周維民不是一條線上的人。
星舟專案一天不出成果，就是懸在他頭上的一把刀。
但周維民不是那種會因為壓力就縮回去的人。
他沉默了大概半分鐘，站起來。
“約吧。後天上午。我帶老錢和規劃局的人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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