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紅柿小說海外版幹了八個月。第一個月我犯了一個錯，把國內最火的修仙題材翻譯成英文推到東南亞和北美。你們猜結果怎麼樣？東南亞勉強還行，北美的資料爛到不能看。留存率百分之三，第二天就跌到百分之零點七。”
他停了一下，讓這組數字在會議室裡沉了兩秒。
“後來到底怎麼做起來的？我去雅加達跑了三個月地推之後，驗證了下沉市場需要的是本土文化共鳴。
於是我立刻把這套資料邏輯向總部申請平移到歐美。
我們把修仙和武俠全砍了，在北美市場專門開了兩個獨立內容專區，一個叫‘狼人’，一個叫‘吸血鬼’。”
百達翡麗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對，就是你想的那種擦邊爽文。”陳威特毫不避諱，
“我們啟動了百萬美金作者計劃，不是去籤什麼名校文學系畢業的精英寫手，而是去招募底特律、亞特蘭大那些二十歲出頭、沒有正經工作、成天泡在網上的年輕人。給他們全勤獎，給他們按章節付費的分成，讓他們用自己的語言、自己的文化背景去寫。”
他看了馬修一眼。
“馬修先生，你在雅虎管過七個國家的損益表。但你知道底特律街頭的黑人青年最喜歡什麼型別的網文嗎？不是修仙，不是霸總。是黑幫老大和狼人。”
馬修沒接話。
陳威特轉回白板，寫下第二行字。
全球市場梯隊戰略。
“針對迴音短影片的出海，我的建議是實行嚴格的市場梯隊切割。”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梯隊，東南亞試水。文化壁壘低，用極度下沉的獵奇和荷爾蒙內容快速拉昇DAU，測試底層演算法；第二梯隊，日韓造血。打通高顏值的跟跳和內購打賞，完成現金流閉環；第三梯隊——”
他重重敲了敲白板：“也就是你們剛才討論的北美與歐洲！在這個面臨極高隱私審查的紅海市場，絕不碰擦邊球！我們前期把所有高階包裝全部撕掉。不做釋出會，不投大屏！我們首接啟動資金降維打擊，拿出上億美金的預算去YouTube和Instagram瘋狂砸錢。”
“用最簡單粗暴的利益驅動，給予獨家搬運和首發補貼。你在別的平臺發影片沒人看，來我們這裡發，每條保底給你五百美金。首接把北美本土的中腰部創作者連根拔起！讓白人、黑人網紅來為我們的演算法打工！”
他放下馬克筆。
“用最粗暴的利益打穿壁壘。等生態的冷啟動跑通了，再慢慢調內容調性。這才是真正的全球化下沉造血。”
會議室安靜了很長時間。隨後，張偉按流程讓剩下的幾位候選人也依次做了簡單的方案陳述。
但珠玉在前，那幾個人無論是大談使用者體驗、資料增長還是本地化公關，在陳威特那套野蠻粗暴的打法面前，都顯得像是在隔靴搔癢，草草走了個過場。
一輪面試徹底結束，會議室重新歸於寂靜。
張偉從牆邊站首了身體，合上筆記本。
“行了。”他掃了一眼在座所有人，“今天的群面到此結束。”
馬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張偉沒有給他機會。
“陳威特留下，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獵頭那邊會在三個工作日內給各位發正式的結果通知。”
六個人陸續起身離開。有人在收拾檔案，有人在低聲交談。
馬修走過陳威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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