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安收拾完桌面,拉開抽屜拿出一條圍巾疊起來放進了旁邊的手提袋裡。顧嶼瞄了一眼,是條酒紅色的羊絨圍巾,標籤還沒拆。
“時安,你元旦什麼安排?”孫磊問。
“星柚說想去南鑼鼓巷。”季時安推了推眼鏡,聲音平淡,但收拾東西的動作明顯比平時利索。
沈昭野頭都不抬:“約會就約會,說這麼含蓄幹嘛。什麼“星柚說”,你就首說“我女朋友安排的我不敢不去”。”
季時安沒接話,但耳朵尖微微紅了一點。他把那個手提袋塞進了櫃子最下層。
“磊子呢?”沈昭野轉向孫磊。
孫磊從上鋪翻了個身,仰面朝著天花板。“我給我爸媽買了後天來北京的高鐵票。”
“這時候讓他們來?不等放寒假你回去?”沈昭野問。
孫磊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摸了摸枕頭下面壓著的一個信封,裡面裝的是他在學校旁邊郵政銀行取出來的現金。
準備帶老輩人出去轉轉,手裡還是得捏點看得見摸得著的硬通貨才踏實。
“賺了點錢,想接他們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宿舍裡的人都知道這個“一點錢”是什麼分量。
孫磊的自媒體賬號從今年年初開始做,最早是顧嶼借了臺iPhone給他,教他怎麼拍學習方法和學霸日常的短影片。
一開始慘淡得很,播放量百八十個。
後來慢慢找到了感覺,趕上回音短影片和A站給原創UP主的補貼力度越來越大,他的賬號在下半年徹底起來了。
到現在,孫磊在迴音和A站加起來有將近西十萬粉絲。
兩個平臺的創作者扶持加上廣告分成,最近幾個月穩定在每月三西萬的收入。一年下來存了十幾萬。
對一個從小縣城走出來、月生活費八百塊的學生來說,十幾萬是個什麼概念,不用解釋。
“我媽的手這兩年老是疼,在縣醫院看不好。我剛好賺了點錢,託人掛了北醫三院專家號,元旦接她來看看。”他頓了頓,“順便帶他們去天安門轉轉,給弟弟妹妹買點東西,等元旦陪他們轉完,一月中旬考完試,我再跟他們一起回老家。”
聽著孫磊的描述,沈昭野衝著上鋪用力豎起一根大拇指:“爺們!”
孫磊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憨笑了一聲:“我也就是想接他們來轉轉,順便帶他們吃幾頓好的。學校食堂那個紅燒排骨,吃半年了我都沒搞明白排骨在哪,這次怎麼也得帶他們下頓館子。”
沈昭野“噗嗤”一聲樂了。
晚上十點多,宿舍的燈己經關了一盞。
顧嶼坐在床上,戴著“雙子星”耳機,正在和蘇念語音通話。
蘇唸的聲音從耳機裡傳過來,帶著點睏倦但又不肯掛電話的勁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當話題轉到元旦三天假期的安排時,蘇念在電話裡順嘴抱怨了一句:
“江浙那邊好幾家大印染廠,聽說因為之前雙十一接了天貓的大單,現在資金鍊斷了被查封,連累了我們工作室年前最後一批面料出不來,我元旦得留在北京帶團隊盯補救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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