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顧嶼從外面回到宿舍，還沒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嚷嚷個不停。
沈昭野的聲音最先穿透門板傳出來。
“我跟你說，我那哥們兒上個月拿八萬塊進去的，五一前己經翻了一倍半了。八萬變二十萬，一個月！你說氣不氣人？”
顧嶼推門進去，三個室友正圍在沈昭野的床位旁邊。
沈昭野靠在床頭，翹著二郎腿，手裡舉著手機螢幕衝著孫磊和季時安比劃。
螢幕上是某個股票軟體的K線圖，滿屏紅色，看著確實挺喜慶。
“回來了？”沈昭野衝顧嶼揚了揚下巴，“顧嶼您見多識廣，您給評理，這行情是不是百年不遇？”
顧嶼把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炒股了？”
“我沒炒。”沈昭野強調，“但架不住身邊全是發了財的人啊。我爸單位那幫人，每天中午不吃飯，全在食堂盯著大盤。連我媽那個朝九晚五的教育系統人，上週都在問我怎麼下載同花順。”
顧嶼笑了一聲，轉頭看向孫磊。
孫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筆記型電腦開著，但螢幕上不是論文，而是一個財經論壇的帖子。
帖子標題很抓眼球，叫《大學生如何用五萬塊在牛市裡賺到人生第一個一百萬》。
顧嶼掃了一眼那個標題，沒說話。
“孫磊現在可不一樣了。”沈昭野故意拖長了調子，
“人家自媒體賺了錢的，手裡有餘糧，正琢磨怎麼錢生錢呢。”
孫磊抬頭看了顧嶼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看看。最近朋友圈全是這種，想了解一下。”
季時安從始至終沒參與討論，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書。
但顧嶼注意到他的目光偶爾會越過書頁，飄向孫磊那邊。
沈昭野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湊到顧嶼跟前，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我給你說個更離譜的。我一發小，在國貿那邊上班的，他們公司有個同事，借了場外配資的錢炒股。一比五的槓桿。上個月淨賺了七十多萬。七十萬啊，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出頭的人。”
“場外配資？”顧嶼重複了一下這個詞。
“對。就是那種民間借貸的方式加槓桿。”沈昭野說得興致勃勃，
“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做這個的，門檻特別低，有些平臺十萬塊錢就能配到五十萬的額度。年化利息聽著不高，但實際上只要股市漲得夠快，利息根本不算什麼。”
顧嶼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靜。
孫磊這時候終於開口了。
“我最近攢了一些錢。不多，大概有個十來萬。放著也是放著，我在想要不要拿一部分出來試試。不上槓杆，就拿自己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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