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點青有些詫異地挑眉。
少年的感知力的確非同尋常，看不見卻知道她在看他，她剛才走過來時特地放輕了腳步，幾乎沒有聲響，他卻也察覺到了。
“走過來當然是為了更近距離地欣賞你啦。”江點青繼續調戲，“離那麼遠多沒有意思啊，果然，近處看你更好看了。皮膚一點瑕疵都沒有。”
她直接把臉湊了過去，少年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像被嚇到了。
江點青又退回去，沒什麼誠意地道歉：“抱歉，一時情難自禁。”
池也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如此直白，如此不加掩飾，如此得寸進尺。
他最討厭和人靠得太近，因為看不見很沒有安全感，而且他也排斥其他人的氣息，別人一靠近他就會本能地遠離。
因為他陰鬱沉默還拒人千里，久而久之就無人願意接近他。
又或者說就算有人想要接近，要麼被他的冷漠勸退，要麼礙於臉面而拘束。
只有這個女孩，無所顧忌。
少年蒼白的臉頰上紅暈加深了幾分，但卻不是生氣。
其餘感官過於發達，他早就感知到了女孩的靠近，她的氣息、她的聲音、她的腳步，像一股細小而溫暖的氣流湧過來。
而他驚異地發現，自己不僅不厭惡，反而心生一種無法言狀的靠近慾望。
江點青不知少年心裡在想什麼，注意到他微微顫抖的雪白睫毛，以為他是被她的熱情嚇到了。
她想了想，還是得收斂一點，不能第一次見面就讓這個精靈美少年討厭。
傲嬌壞貓陸星燃這種口是心非的，必須反著來，狠狠上手段，讓他知道天高地厚。
但池也這種如果太誇張，她怕會把人嚇跑。
她咳了兩聲，聲音也端正了幾分：“抱歉同學，我剛剛是和你開個玩笑。我沒有惡意的……只不過你太好看了。我鄭重地和你道個歉。”
女孩的氣息再次靠近了一瞬又退回去。
熟荔枝果肉、茉莉芽還有其他辨別不出的植物調，甜美清冽又醉人。
短短的幾秒鐘，池也已經分析出這個女孩氣息的組成，腦中自動拼湊出一副色彩濃烈的畫。
他是後天失明，十歲以前視力完好無損，早已把所有色彩銘記於心。
雖然看不見人，但能靠感覺、氣息和聲音在腦中拼出那個人的長相。
這一個，絕對是他所能想象的最好看的，但也只是一個色彩輪廓。
他忽然萌生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
他想用手指去觸碰她、描繪她，去感知她的身體線條與輪廓，最好是每一處細節。
他畫物體都是這麼做的，但這是他第一次想知道一個人長什麼樣。
女孩的道歉他聽得很清楚，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說“沒關係”，但他此刻說不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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