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蹲在廊下,看著小善漸漸走遠的背影,臉色一點點扭曲。
她為了今日這場算計,費了這樣大的工夫。
先是從桃枝手裡騙來羹湯,又趁著四下無人,將兩隻食盒的蓋子與綢帶調換。
如今萬事俱備,小善竟然連食盒都沒有碰一下!
她準備好的那些說辭,更是一句都沒來得及用上。
「賤人……」
碧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死死盯著小善離開的方向,越想越惱怒,忍不住又低聲罵道:「給臉不要臉的賤人!」
小善的身影很快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碧雲鬆開按著腳踝的手,站直身體,低頭看了一眼繫著青色綢帶的食盒。
小善不肯接,難不成她的計劃便要就此作罷?
碧雲咬一咬牙,一個新的主意浮上心頭。
她輕哼一聲,重新提起食盒,腳步匆匆地朝西側暖閣走去。
她不知道,小善並未走遠。
繞過迴廊以後,她沒有回垂花門,而是轉身穿過旁邊的月洞門,沿著另一條小路繞了半圈,藏在一扇鏤空花窗後面。
透過花窗,她清清楚楚地看見碧雲站直身體,提著食盒,腳步穩健地離開。
小善眼底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消失。
這個碧雲,果然不懷好意,她沒有受傷,方才那一番惺惺作態,只是為了將食盒交到自己手中。
只是小善一時半刻想不明白,她究竟想做什麼?
或許羹湯本身有問題,亦或許,只要她接過食盒,後面出了任何差錯,碧雲便能將責任全部推到她身上。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能掉以輕心。
小善短暫思忖,轉身去了廚房。
壽宴正是最忙亂的時候。
廚房裡熱氣騰騰,七八口灶同時燒著,蒸籠冒出的白霧直往房樑上湧。
廚娘。婆子與燒火丫鬟來回穿梭,剁肉聲。切菜聲與瓷盤碰撞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發麻。
小善剛剛走進門,險些與一個端著熱湯的丫鬟撞在一起。
對方匆匆說了一句「讓一讓」,便從她身邊擠了過去。
小善避到一旁,目光在廚房裡轉了一圈,很快瞧見了吳嬤嬤。
吳嬤嬤正站在一張長案前,袖子高高挽到手肘,左手拿著菜牌,右手掀開蒸籠檢查火候,忙得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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