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抬手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要是她今夜真的逃出去了,倒也更好些……」
周嬤嬤神色驟變,立刻捂住她的嘴,「不要命了?這樣的話也敢說!」
青杏拼命搖頭,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難過什麼,只是眼淚怎麼也控制不住,從指縫間不斷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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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燈火通明。
秦瓚趕到時,王執素正負手站在廳中,身後只帶了兩名護衛。
王執素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膚色微深,眉骨稍高,五官算不得秀美。
一頭烏髮一絲不苟地束在銀冠之中,身上穿著長公主府女官特有的絳紫色窄袖官服,腰束革帶,衣襟與袖口以銀線繡著展翅鸞紋,站得筆直,肩背挺拔,雖是女子,周身氣勢卻叫人不敢輕慢。
秦瓚深吸口氣,上前拱手行禮,姿態十分恭敬。
「王大人深夜駕臨,有失遠迎,只是不知大人來到侯府,有何要事?」
王執素並不需要同他寒暄什麼,開門見山問道:「方才秦世子可是從東城門附近帶走了一個年輕姑娘?」
秦瓚眸色微微一變,很快恢復如常,「確有此事。」
王執素盯緊了他,「那女子是世子什麼人?」
「不過是府上的侍妾。」
秦瓚解釋道:「今日才行了納妾禮,她卻與我鬧了些脾氣,趁著下人不備獨自出府。我擔心她一個女子在外遇到危險,這才親自將她尋回來。」
王執素沉吟著,「沒記錯的話,世子迎娶宋家姑娘也不過一個多月,便又要納妾了?」
秦瓚後背冒出冷汗。
「更何況,一個侍妾出逃,倒值得秦世子深夜帶著這樣多的人,追到城門去捉。」
秦瓚勻了口氣,道:「她曾救過我的性命,與尋常侍妾自然不同。」
王執素眯起眼睛,「既然世子這般看重,她理應心生感動,深愛世子,為何當街哭喊,寧死也不願同你回來?」
秦瓚一頓。
王執素見他答不出來,索性道:「勞煩秦世子將人帶出來,我要親眼瞧一瞧。」
秦瓚面露為難,「她方才受了驚嚇,眼下已經在房中歇下。王大人若有什麼想問的,不妨告訴我,等她情緒平穩,我再替大人問清楚。」
王執素眸色一冷,「我說,我要親眼見她。」
秦瓚微微蹙眉,「王大人,這到底是定襄侯府的家事……」
王執素不再囉嗦,直接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約半掌長,以赤金鑄成,邊緣雕著層疊祥雲,正面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鸞鳳,鳳目嵌著兩點細小紅寶石。
下方垂著玄色絲絛,綴了一顆渾圓東珠,燈火映照之下,赤金流光,華貴之餘,更透出不容冒犯的皇家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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