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枝站在洗手檯前，手指還搭在下唇上那個微微腫起的位置，聽見了水聲之外的動靜。
那些喘息聲悶悶的，像是被人咬著牙關壓著，又從喉嚨深處漏了出來。
浴室的瓷磚牆面把那些細微的聲響放大了一圈又一圈，迴盪在狹小的空間裡，清晰得讓人沒辦法假裝聽不見。
溫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己經脫了一半的睡衣，又抬頭看了看那面白色的瓷磚牆，進退兩難地站在原地。
水聲還在繼續，夾雜在其中的喘息聲斷斷續續，聲音不大，但每一絲都穩穩地鑽進她耳朵裡。
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把睡衣脫了，飛快地跨進浴缸裡，整個人沉進熱水中，只把腦袋露在水面上。
熱水包裹住身體，她閉上眼，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任何別的地方。
可那些聲音還是不依不饒地傳過來。
壓抑的喘息聲隔著一面薄牆一陣陣地往她耳膜上撞，浴室的迴響效果把那聲音放大了好幾倍，悶悶的，帶著潮溼的熱氣，像是貼著牆皮在遊走。
溫枝整個人縮在水裡，肩膀都沉進了水面以下，只露出眼睛以上的半張臉，睫毛上掛著水珠，眼神慌亂得無處安放。
死腦子別想了，求你。
她在心裡瘋狂地喊，把頭也埋進了水裡，咕嚕咕嚕冒了幾個泡。
她撐不住了，從水裡猛地鑽出來，大口呼吸了一下，可還沒來得及重新調整呼吸，那邊又傳來一聲更清晰的動靜。
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和水聲混在一起，急促的，帶著一絲剋制不住的顫抖，隔著牆壁清清楚楚地灌進她耳朵裡——
“枝枝……”
溫枝的腦子“嗡”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側炸開了。
她整個人唰地坐首了，浴缸裡的水嘩啦一晃，濺出來一些落在地磚上。
她睜大了眼睛盯著那面牆，瞳孔微微放大，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聽到了什麼？
她的名字。
他喊她的名字。
在那種情境下。
溫枝臉上的溫度“騰”地一下躥了上來，從脖子根到耳尖到額頭全都燒成了一片，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都開始發燙了。
她猛地往後縮，後背貼著浴缸的瓷壁，冰涼的瓷磚隔著熱水傳來的溫度微微緩解了一點臉上的燥熱，但腦子裡的畫面己經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控制不住了。
他應該不知道浴室不隔音吧？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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