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動靜還沒有停。
那聲“枝枝”之後,喘息聲變得更急促了一些,夾在嘩啦啦的水聲裡,像是壓抑到了極致之後終於忍不住鬆了一點閘口。
溫枝把臉埋進了膝蓋之間,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手指緊緊攥著自己的腳踝,指節發白。
她安慰自己:有這樣的需求很合理,正常的。
但他喊她的名字,這合理嗎?
溫枝把臉從膝蓋間抬起來,盯著那面牆,嘴唇動了幾下,想發出一點動靜提醒一下對方。
但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提醒。
如果她現在咳嗽兩聲,那不就等於她一首豎著耳朵在聽?
她再次把臉埋進了水裡,咕嚕咕嚕地吐了一串泡泡。
水聲還在繼續。
她從浴缸裡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拽過浴巾把自己裹緊,逃也似的出了浴室,連頭髮都沒顧上擦。
浴巾裹在身上還在往下滴水,溼漉漉的頭髮黏在脖頸和肩胛上,她也顧不上擦,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把自己裹成一隻嚴嚴實實的繭。
床頭櫃上放著下午送到的隔音耳機,黑色的硬殼盒子安靜地躺在臺燈底下,她伸手夠過來,拆開,把耳機戴上。
耳罩一扣上去,整個世界立刻沉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
太好了。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深吸一口氣,緩緩撥出來。
心跳還在加速,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褪下去,但耳機隔絕了一切外界聲響之後,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和聲音總算被擋在了外面。
她閉著眼數自己的呼吸,一下,兩下,三下,慢慢地,睡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把她裹住,沉入黑暗。
然後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間霧氣瀰漫的浴室裡。
是江敘家的浴室。
淋浴頭開著,熱水嘩啦嘩啦地澆下來,白濛濛的水汽在暖黃色的燈光裡翻湧蒸騰,把整個空間填得潮溼而溫熱。
水汽深處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站在水流底下,肩背的線條被熱水沖刷得泛著一層光澤,水珠沿著他脊背的溝壑滑落,流過腰際,隱沒在腰線以下。
這場面和自己晚上幻想的一模一樣。
那個背影站在水流底下,一隻手抬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手肘抵著牆面,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
她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溫枝是個慫貨,真讓她看,她又不敢了。
她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淋浴的方向,心跳快得像擂鼓,耳膜裡全是自己血液奔湧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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