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的動作頓了一下。
溫枝站起來拍了拍掌心裡殘留的凍幹碎屑，歪了歪頭看著他：
“你頭髮有點太長了，可以用卡子先別上去。”
她說著，抬手從自己後腦勺上摸了一下，拔下來一根黑色的小卡子，是那種最普通的一字夾，烏黑細長，夾在頭髮上幾乎看不出來。
她的丸子頭用卡子別了好幾根，少了一根也穩穩當當的，碎髮都沒多掉一根。
她捏著那根卡子舉到江敘面前，指腹壓著卡子的弧度，在他眼前晃了晃：
“黑色的，別上去也看不見，你要嗎？我幫你把頭髮別到旁邊去，這樣就不擋眼睛了。”
江敘的視線落在那根卡子上。
一根普普通通的黑色一字夾，躺在溫枝白皙的掌心裡，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點冷調的微光。
他看了很久，久到溫枝都以為他要拒絕了，他才慢慢把手裡的鞋放到地上，站首了身子。
“……好。”他說。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溫枝還是聽見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江敘站在原地沒動，微微低下了頭。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但這一低頭，頭頂剛好落到她抬手能夠著的高度。
溫枝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髮。
髮絲很軟，帶著一點剛洗過的乾淨氣息，被她撥開之後露出底下完整的額頭和眉骨。
他的眉毛不算濃，但形狀很好看，眉尾微微收窄，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
溫枝沒多看，用卡子把那幾縷擋在眼前的頭髮別到右側耳後，又順手把旁邊散落的幾根碎髮也攏了攏，卡子夾緊，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
“好了，這樣不就……”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江敘抬起眼來看著她。
那雙眼睛終於完整地露出來了，瞳仁很深，是很純粹的黑。
他的眼型偏長，眼尾微微上挑，配上偏白的膚色和淡色的嘴唇，整張臉露出來之後比遮著的時候好看得不是一星半點，甚至有些過分的清俊。
溫枝眨了眨眼，把後半句話咽回去，換了一句：“這樣就不擋眼睛了嘛。”
她說著把視線移開，假裝很自然地去拿茶几上的凍幹袋子，又倒了一顆餵給腳邊仰頭等著的小貓。
喵喵吃得嘎嘣響，尾巴尖高興地抖了兩下。
江敘還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耳後那根卡子。
他摸得很輕，指尖碰到黑色卡子冰涼的金屬表面時微微縮了一下。
“……謝謝。”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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