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敘沉默了幾步路的距離。
路燈的光從他頭頂落下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半邊隱在陰影裡。
溫枝聽見他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重量：“……其實是我運氣好。”
——
回到301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了。
溫枝把購物袋拎進廚房，江敘抱著喵喵站在客廳裡，有些侷促地環顧了一圈。
“你先坐，我收拾一下菜。”溫枝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茶几底下有遙控器，你想看電視自己開。”
江敘把喵喵放在沙發上，小貓輕車熟路地踩了幾個爪印，在沙發正中間轉了兩圈，然後蜷下來團成一個毛球。
江敘在它旁邊坐下，手擱在膝蓋上，沒有去拿遙控器，只是安靜地坐著。
他的視線越過客廳，落在廚房那扇半開的玻璃門上。
溫枝的背影在燈光裡忙碌著，丸子頭隨著她切菜的動作微微晃動，圍裙的繫帶在腰後繫了一個鬆鬆的蝴蝶結。
他看了很久，久到喵喵都睡著了，他才把視線收回來。
火鍋很快端上了桌。
溫枝把電磁爐搬到茶几上，擺好一碟碟食材，肥牛卷、羊肉卷、菠菜、金針菇、玉米段、丸子和寬粉，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桌。
火鍋底料在鍋裡翻騰著，紅亮的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麻辣的香氣隨著熱氣往上蒸騰，把整個客廳都燻得暖融融的。
溫枝盤腿坐在地毯上，給江敘遞了一雙筷子：“吃吧，別客氣。”
江敘接過筷子，他夾了一片肥牛放進鍋裡涮了幾秒，撈出來在芝麻醬裡蘸了一下，送進嘴裡。
溫枝看著他吃，等他嚥下去才問：“怎麼樣？辣不辣？我買的微辣的底料。”
“……剛好。”江敘說。
喵喵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蹲在茶几邊緣，異色的瞳孔首勾勾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肥牛卷，尾巴尖一翹一翹的。
溫枝夾了一片煮好的肥牛，放在手心裡吹了吹，遞到喵喵嘴邊：
“給你嚐嚐，不燙了。”喵喵湊上來叼走了肥牛片，躲在茶几角落埋頭吃，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溫枝看著它那副貪吃樣，笑著搖了搖頭，又用筷子夾了一塊煮得軟爛的玉米放進自己碗裡。
她邊吃邊隨口聊著：“你說喵喵是撿來的，撿到它的時候它多大？”
“大概兩個月不到，”江敘說，碗裡的芝麻醬被他攪了又攪，
“獸醫說的，那時候它營養不良，又受了涼，在醫院住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溫枝伸手拿了一根貓條撕開，擠出來一點餵給蹲在她腳邊的喵喵。
小貓湊上來舔得津津有味，溫枝一邊喂一邊用手輕輕撫它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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