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枝攥著他的手,掌心收緊了一些。
“我一首盼著自己快點長大,”
“長大了就能保護她。可我還沒來得及長大……她就死了。為了保護我,被那個男人打死的。”
溫枝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裡有東西在泛熱。
“那天我第一次有了反抗他的勇氣。”
“我拿了塊碎玻璃扎他,他沒躲,可能也根本沒想到我會動手。然後他拿了菜刀。”
他停了下來。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響,嗒,嗒,嗒。
“一刀一刀砍向我,”他說,“我當時想,也好,這樣就能去陪我媽了。”
溫枝的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落在沙發墊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可我沒死成。”江敘的嘴角扯了一下,是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
“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我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我,說他們虧欠了我這麼多年,說那個男人己經被抓了,說我媽被好好安葬了,說家裡的弟弟也很期待我這個哥哥。”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一點裂痕,像是冰面底下的水湧了上來。
“我信了。”
“我從來沒被人愛過,從來沒被誰期待過。
所以他們說什麼我都信了。
我想,也許前十幾年受的所有苦、挨的所有打,都只是為了讓我能回到這個真正的家。
我想我終於等到了。”
“可我錯了。錯得徹底。”
“我回到那個家之後,發現他們根本不歡迎我。親生父母每次看到我身上的疤都會露出那種……”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那種嫌惡的表情。嘴上說著虧欠,可從來不敢碰我,不敢靠近我。那個弟弟更不用說了,他甚至不願意跟我在一個桌上吃飯。”
“然後呢?”溫枝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然後那場火就來了。”江敘說,
“那天晚上我被綁在臥室裡,手腳都動不了,火從客廳燒起來,煙從門縫底下鑽進來。”
“我喊了很久很久,沒人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接我回家只是為了給我弟弟續命,把我燒死在陣法裡,就能把我的壽命轉到早死的弟弟身上。”
“看吧,我還是真是個禍害,壽命轉移後,能讓18歲就要死的弟弟活到9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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