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抬頭,便見迎面走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國公爺程宴禮。
他今日穿了一身寶藍雲紋錦袍,腰間束著一條墨玉帶,襯得整個人愈發清雋挺拔。
身後跟著林管事和丁卯,兩人隔了幾步遠,恭恭敬敬地跟在後面。
竹林裡風沙沙地吹過,將他的袍角拂得微微揚起。他那雙冷寂深沉的眸子就這麼直直地望了過來。
雲香心猛地提起,作勢便要福身行禮。
她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直接略過她往前走,誰知他的腳步陡然停了下來。
跟在身後的林管事和丁卯見狀也跟著停住,林管事目光在雲香臉上不動聲色地打了個轉。
隨即會意地拉了拉丁卯的袖口,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幾步開外,將這片空間十足十地空了出來。
雲香咬了咬唇瓣,垂眸下能看見那雙黑靴就這麼一步一步上前,在距離她兩三步的位置停下。
四周極其安靜,唯有竹林帶起的風,輕輕地吹在雲香面上,鬢髮也隨之撩起。
雲香心跳在胸腔裡擂得像鼓,連忙小聲道:“奴婢見過國公。”
程宴禮目光徐徐落在她雪白的側臉上,在她薄透的耳際上掃過,想到昨日見到的那一幕,眼底一沉。
彷彿是隨口問道:“你在此處做什麼?”
雲香愣了一下,很快回道:“奴婢剛剛用完午膳,想著出來透透氣,馬上就回藏書閣。”
她以為是自己出來,國公爺是在誤以為她躲懶,這才慌忙補瞭解釋。
程宴禮低低地“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雲香腦子一片空白,見眼前這雙黑靴還未走,不知哪裡來得膽子,突然抬眸道:
“啟稟國公爺,您之前說可讓奴婢年後離府,這話......可還作數?”
程宴禮黑眸一眯,眸色更深了不少。
他負手而立的手緩慢的轉動著扳指,緩緩點頭,薄唇輕啟:“這是自然。”
雲香心中一鬆。
看來國公爺當真是還不知道,老夫人有意讓她做通房一事,只要到時候回絕了老夫人那裡,她湊夠了銀錢便可以贖身出府。
“奴婢這兩日湊夠了銀錢,便去林管事那裡請辭。”
程宴禮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心中嗤笑一聲,這小丫頭,莫非是以為他程國公府這般好隨意進出的。
既主動招惹了他,又豈能由她說走便走。
不過這些念頭他只壓在心底,面上終究不顯,只平靜地撂下兩個字:“隨你。”
這聲落下後,他抬腳往主屋的院子而去。
雲香望著那道寶藍色高大身影消失不見後,那顆不上不下的心終於是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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