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將那股燥意壓下去幾分。
她放下茶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還是昨日那件，皺巴巴的，裙襬處隱約殘留著乾透的水痕，瞧著甚是礙眼。
身上也還帶著那股痠軟黏膩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走到外間，吩咐小丫鬟抬熱水進來，要沐浴清洗。
昨日上完藥後她昏沉沉的，隱約記得自己被程宴禮抱下了馬車，穿過院子時似乎還撞見了什麼人。
再往後她就徹底迷糊了，等再有醒來時，已經躺在了程宴禮的床榻上。
他竟沒有把她送回來。
她不過是個通房，按規矩來說，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和主子爺同榻而眠，這於理不合。
可他似乎並不在乎這些，還是壓根沒把她當回事，只當是個隨手可丟的玩意兒，所以不必講究？
雲香深深掐了把掌心。
......
程宴禮下朝後，剛過午時，老夫人那邊派人來說，請他去福壽院一趟。
福壽苑內，香案上的檀香嫋嫋升起，化作縷縷青煙，滿室沉靜。
老夫人斜靠在軟枕上，常嬤嬤在一旁奉茶伺候。
程宴禮到了後，先是躬身行禮，在老夫人示意下方才就近落座。
老夫人想到這兩日從松鶴院傳來的話，那雙精明不減的眸子微沉，偏頭看向程宴禮道：
“聽說昨日，你帶了雲香去懷王府上，沈家竟也在？”
程宴禮聽聞此言，倒也並未覺得如何，面色淡然的執起案几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
隨後從容不迫道：“是，母親應當知道，懷王有意拉攏國公府。”
老夫人深知如今朝堂之上的水有多深。
如今太子體弱多病，靖王被禁閉於府中，如今朝局幾乎盡數落入懷王掌中。
可越是如此......
老夫人緩緩看向兒子，目光在他面上逡巡良久。
這個兒子自小便心思深沉，城府之深，朝野上下無人能出其右。
便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也看不透他真正在想什麼，更看不出他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沉默片刻，老夫人放低了聲音：“既是如此，那便不該帶雲香前去。”
“沈家今早特地派人來問，問起兩家婚事，該定在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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