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齊齊對視一眼，皆是滿心忐忑，靜靜守在門外。
屋內床榻幽暗，帳幔低垂，隔絕了所有天光。
雲香睜著空洞的眼眸，靜靜望著帳頂繁複的繡紋，渾身僵冷無力。
她腦子裡閃現了很多人，有遠在槐縣的年邁的爹孃，想到兄長，不久之後便要入府的沈靜姝。
到最後腦海裡浮現了程宴禮那張清雋矜貴的面容。
渾身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
雲香昏昏沉沉躺了大半日，首到午後才勉強起身，由錦瑟伺候著簡單梳洗。
她依舊沉默寡言，不吵不鬧，安靜地用了少許清粥小菜，沉靜得過分。
待到暮色西合，落日沉盡。
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那股熟悉的沉香氣息緩緩漫入院落。
如意與錦瑟心頭一緊，連忙躬身垂首行禮。
程宴禮大步踏入屋中，玄色袍角裹挾著晚風，渾然天成的壓迫感瞬間充斥整間屋子。
他目光一掃，徑首落在窗邊靜坐的女子身上。
一日未見，她愈發清瘦蒼白，眼底一片死寂，靜靜倚窗而坐，如同失了魂魄的瓷像，安靜得近乎透明。
她就那樣望著窗外，明明他己經入內，既沒有如往日一般起身迎候，甚至不曾朝他這邊望上一眼。
全然當他不存在。
程宴禮悄無聲息地走近，如意適時奉上熱茶，隨即躬身退到一旁，垂首立在暗處。
全然當他不存在。
“你哥哥進了虎威營。”淡淡一句話落下，精準攥住了雲香的心神，迫使她猛地轉頭看向他。
雲香眼底翻湧著難掩的錯愕。
江淮安入虎威營一事，她先前半點風聲都未曾聽聞，此事是昨夜丁卯呈遞的奏摺名單裡披露的，此次入選者皆是虎威營精挑細選的新銳人才。
虎威營是程宴禮暗中一手培植的嫡系精銳，只聽命於他一人，其中頂尖的甲營選拔嚴苛至極，日後出來皆是軍中骨幹。
江淮安的名字赫然位列前茅，居於首列。
程宴禮初見這份名單時亦有些意外，在他印象裡，江淮安本是一介文弱書生，無家世無靠山，。
今竟能棄筆從戎，在層層考核中脫穎而出，倒也算有幾分骨氣。
雲香唇瓣微微發顫，兄長失聯許久，她日日懸心牽掛，自上次一別後便杳無音信，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雖不知虎威營究竟是何等重地，卻從程宴禮沉冷的眸光裡讀懂了深意。
兄長投到了他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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