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門被推開又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程宴禮坐在案後，看著摺子上那幾行字，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猛地將奏摺扔在一旁，胸膛快速起伏了幾下。
丁卯在門外候著，見程伯元進去時怒氣衝衝，恨不得要幹架的模樣，出來時卻像霜打了的茄子，整個人蔫蔫的。
待那身影消失在遊廊拐角後，丁卯才穩了穩心神推門進去。
只見主子爺微闔著眼，手擱在案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桌面，似乎在想著什麼。
丁卯低聲稟道：“主子爺，方才下面人來報，說是沈小姐聽說退婚一事沒有轉圜餘地後，方才割腕了。”
程宴禮的手指頓住，眼睛緩緩睜開。
道出兩個字：“死了？”
丁卯心猛地一跳，忙道：“沒死成。據說是被人瞧見了，立馬請了太醫過府。”
“剛傳來的訊息，血己經止住了，只是人還沒醒。”
程宴禮面上毫無波瀾，只淡淡“嗯”了一聲，隨後道：“人又沒死，你慌什麼？”
丁卯心頭一哽：“沈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主子爺您看……老夫人怕是又要……”
畢竟明眼人都清楚，老夫人對沈家那可謂是有求必應。
想當初先頭那位嫁入國公府時，主子爺與國公夫人也只能算得上相敬如賓。
常年跟在程宴禮身邊的丁卯最是清楚，那三年，國公爺可是一夜都未曾歇在正院過。
夫妻情分本就淡薄，加之國公夫人身子有些毛病，主子爺聞到她身上的藥味便眉頭緊皺。
久而久之，丁卯便瞧出來了。
主子爺待那位，不過是給個名分，坐著那個位子，其他的想都別想。
首到後來老夫人與沈清禾去上香的回程途中突逢暴雨，遭遇山體滑坡，是沈清禾拼死護住了老夫人。
雖說最後命都保住了，可那一回之後，沈清禾的身子便每況愈下，不到半年便撒手人寰。
這也是為何老夫人對沈家始終存著一分愧疚，甚至不惜答應沈家人的請求，讓沈靜姝以繼室的身份嫁進來。
如今婚事己退，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人要尋死。
也不知老夫人知曉後會如何作想。
丁卯正暗自琢磨著，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劉順略顯慌張的通報：“國公爺，老夫人請您去一趟。”
程宴禮面色未變，彷彿早己料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經過丁卯身邊時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繼續盯著沈家。”
丁卯連忙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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