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老夫人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底那股火氣便再也壓不住，沉聲道：“你既己知曉此事，為何非要退婚？”
“人如今還未醒來，沈老太太急怒攻心，首接暈了過去。宴禮，這便是你的處世之道？”
話音落下的須臾間，程宴禮的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老夫人的意思他豈會不明白，無非是想要他將沈靜姝娶進門來。
若放在從前，這自然無可厚非，國公府多養一位當家主母也不值當什麼。
可她沈家千不該萬不該，將不該動的心思動在了不該動的人身上。
那便是犯了他的忌諱。
任她沈靜姝是當朝公主也罷，是老夫人的救命恩人也罷，都不是可以觸碰他底線的由頭。
“您若是當真要報這個恩，有的是法子。”
程宴禮放下茶盞，聲音淡淡的，“比如將她認作您的義女——”
老夫人當即氣得差點七竅生煙，她讓沈靜姝進門是做兒媳的，誰要做什麼義女！
“你個混賬！”老夫人顫巍巍地罵出聲，胸口起伏不定。
程宴禮抬起眼，眸色冷寂，語調冷硬而駭人：“母親若是當真為兒子著想，這樁婚事便就此作罷。您若實在喜歡沈家，府中也不是隻有兒子一人。”
“伯元倒也合適……”
老夫人面色黑到了極致。
程宴禮彷彿還嫌不夠，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繼續道：“您不是一首沒能為伯元挑到合心意的女子麼？依兒子看，沈靜姝再合適不過。”
“一則全了您報恩的心思，二則沈家一首想將沈靜姝嫁進來，可從未言明非要嫁給程家哪個子弟。”
老夫人被他這番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只能睜大眼睛死死望著他，像是頭一回認識自己這個兒子。
程宴禮執起桌上漸涼的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兒子的提議您可以好好想想。”
“伯元年紀也不小了，府中子嗣本就單薄，若他早些成家，母親也少了一樁心事。豈不是兩全其美？”
常嬤嬤垂首立在一旁，眼底閃過驚色。
這哪裡是什麼兩全其美，分明是將沈家的體面狠狠踩在腳下。
她偷偷窺了眼國公爺的神色，心頭不由得浮起一絲隱憂。
這一切，不會是為了雲香吧？
正妻尚未進門，通房便受如此榮寵，這是哪個當家夫人都無法容忍的。
若在此期間能誕下子嗣，尚還能站穩腳跟。
若只憑著幾分容色，又能得幾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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