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聽這話，怒氣更甚：“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今日讓林管事去看日子，為的是什麼？”
“你明兒想將她抬為妾室，後兒是不是就能將她扶上正妻之位！你堂堂國公爺，如今為了一個通房，將沈家的臉面究竟置於何地！”
“母親慎言。”程宴禮那一眼掃過來，目光冷得令人後背發涼。
老夫人縱然見慣了大風大浪，也被這眼神駭得心頭一悸。
“你——”
“雲香是兒子房裡的人，即便我要抬舉她，您覺得我會在乎旁人的眼光？”
程宴禮站起身，語調強勢得不容置喙，“今日之事，兒子就當什麼都沒聽見。”
“沈家那邊，我己經命人送了些上好的藥材過去。至於兒子方才的提議，您可以好好想想。”
話音落下，人己經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老夫人看著那道玄色身影越走越遠，發顫的手死死攥住案沿，喃喃道：
“瘋了，當真是瘋了……他如今為了自己那一己私慾，當真是什麼都不顧了！”
此後兩日，雲香每日用過早膳後便會去探望江如海，待上小半個時辰便回府中。
這日馬車停穩後，她剛踏入院子，還未推開房門，便聽見裡頭傳來陳氏斷斷續續的哭訴聲。
“孩兒他爹啊，我真是命苦啊……眼見著淮安就要考上功名了，誰成想……嗚嗚嗚……你以前總說將她當做親生女兒，可她跟我就是不親啊……
我同她說話她便不理不睬的，昨兒我不過找她要點銀子，你這個好女兒她怎麼說？說她身上沒有！她哪裡是沒有，分明就是不想給……我的命是真苦啊……”
雲香站在門外，將裡頭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包括那句“當做親生女兒”。
烈日當空下，她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如意在一旁喚她，她竟有些耳鳴，什麼也聽不清。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緩過神來。
“姑娘，怎麼了？”如意低聲問。
屋內的人應當是聽見了外頭的動靜，房門猛地被拉開。
陳氏探出頭來，見雲香面色蒼白地站在院中，一時有些心虛。
別過臉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也不知方才那些話她到底聽去了多少。
雲香淡淡從陳氏眼角的淚水上掃過，沒有多言，略過她走了進去。
陳氏僵硬了一瞬，很快便堆起笑臉跟進來：“哎喲，梨兒，你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雲香沒有應聲，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江如海。
他呼吸淺淡，面色蠟黃，這兩日就連湯藥都快喂不進去了。
太醫說他這個情形一日比一日差，若再這樣下去，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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