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嘴上說著，心底卻極其不安。
怕她得知自己並非親生後，便撒手不管了。
她連忙湊上前去，殷勤地賠著笑臉：“梨兒，這些年你雖不是我們親生的，可我們待你如何，你心裡是有數的。”
“你兄長、你爹，對你那可都是掏心掏肺的。
你爹如今躺在榻上這副模樣，你可不能不管啊。”
雲香扯了扯唇角，如今一切都己經想通了。
怪不得當年陳氏能在她年僅八歲時便說出那些刻薄話，怪不得陳氏時常帶著怨恨的眼神看她。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不是江家的人。
陳氏見她神色平靜，似乎並未動怒，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又試探著往前湊了湊：
“你看娘昨日跟你說的那事，你回去可跟那位管事提了？”
“娘和你爹在都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沒有進項，這到處都是要用銀子的地方……”
雲香垂下眸子，唇角浮起一抹慘淡的笑意。
她沒多說什麼，從袖中掏出荷包，首首丟進了陳氏手裡，隨即轉過身去：“這是我本打算攢著贖身的銀子，如今也用不到了，都給你吧。”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床上氣息奄奄的江如海，再沒有多留，抬腳便走出了屋子。
陳氏掂了掂手中分量十足的荷包，忙不迭開啟來看，竟有十幾兩之多，頓時喜上眉梢。
人走後，當即忍不住啐了一口：“死丫頭片子，還騙我說是贖身的銀子，你當老孃是個傻的？”
她也不管人有沒有走遠，猛地將房門一關，對著床上的江如海大聲道：
“看見沒？你閨女在國公府裡吃香的喝辣的，光是手指縫裡漏出一點，就夠我們一大家子嚼頭半年的了！她分明就是不想給！”
那聲音又尖又利，刻薄得很，隔著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尚沒走遠的雲香自然也聽見了，如意更是聽得一字不漏，氣得臉都漲紅了，攥著拳頭就要衝回去理論，卻被雲香一把按住手腕。
“姑娘——”
“走吧。”雲香的聲音很輕，面色卻蒼白得很。
如意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扶著雲香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的那一刻，雲香忽然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胸口那口氣堵得怎麼都順不過來。
十幾兩銀子。
那是她攢了整整八年的贖身錢。
這幾月她雖是通房，可程宴禮從未給過她半分銀錢，吃穿用度雖是最好的，但銀錢方面卻是分文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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