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緩緩流逝。
程宴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忽然開口：“江淮安已經動身去鄞州了？”
丁卯微微一怔，隨即回話：“是，屬下聽聞半月前便已啟程，怕是沒個一年半載，難以返回鄴京。”
江淮安會被外派鄞州，背後便有程宴禮的手筆。
此人是新帝心腹，這些年處處與國公府針鋒相對，其中緣由，丁卯心知肚明。
程宴禮淡淡應了一聲，手中翻看著江淮安近三年經手的卷宗。
大多是新帝私下交代他暗中辦理的差事，件件見不得光。
譬如一年前，江淮安曾去往遂州。
廢懷王有一名親信在遂州落腳，可那人剛安頓下來，便在一夜之間被人取了首級。
又如三月前，程宴禮曾遭遇一場暗中刺殺，殺手來歷至今沒有查清。
偌大京都，能出手這般狠絕，還能隱匿蹤跡不被察覺，背後藏著的深意，耐人尋味。
一樁樁舊事在眼底掠過，程宴禮黑眸沉沉，將手中摺子緩緩合上，湊近燭火，看著紙張一點點燃成灰燼。
屋內漫開淡淡的煙火焦味。
良久，程宴禮吩咐：“書信一封告訴石徑江淮安的身份，盯緊他平日所行，所會見之人，一舉一動，本公都要知曉。”
丁卯心神一凜，躬身領命：“是，屬下即刻去安排。”
……
另一邊，鄞州。
江淮安在碼頭一番廝殺過後，回到落腳的客棧。
常威捧著傷藥，輕輕叩門走入房內。
屋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
常威推門而入時，江淮安正坐在案前，上衣褪了大半，左手死死按住右肩，指縫間不斷滲出血跡。
桌上攤開一幅鄞州輿圖，圖紙一角壓在硯臺之下。
“統領，屬下前來給您上藥。”
江淮安應了一聲“嗯”，側身轉過身子。
常威上前，一邊替他敷藥纏紗布，一邊低聲稟報：“今日那夥人，屬下看不像本地的匪類。
刀法乾脆利落，招招直取要害，是行伍裡練出來的路子。”
“我知道。”江淮安的聲音平穩無波，“正因如此，我才沒有追上去。”
藥敷妥當，紗布層層裹緊。常威繼續道：“還有一事，屬下查到碼頭貨棧內盡數是空的。想來在我們離開之後，貨物便已經全部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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