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威臉色一變：“統領的意思是……”
“有人不想我來鄞州。”江淮安將案上輿圖向旁一推，露出底下摺好的一張密紙。
“去查，查清今日動手之人的來歷，若是此處查不出，就往薊州方向追查。”
“是！”
常威領命，躬身退出門外。
房門合上，江淮安再次細看輿圖，起身推開窗。
憑窗遠眺，鄞州街市盡收眼底。
此番遠赴鄞州，一則是暗中徹查軍械案。
二則，是記著兒時阿梨說過的話。
當年阿梨曾同他講，兄長，若是有朝一日我能離開國公府，我想去四處走走，去哪裡都好。
一晃整整三年。
江淮安望向虛空，眼底漫開濃重的痛楚，這三年，他一刻未曾忘懷。
阿梨是如何遭人挾持，又是如何殞命，最後落得連一具屍身都尋不到的下場。
程宴禮獨佔了她便也罷了，竟連一件遺物都不肯讓他窺見，他怎能不恨。
每每念及此事，他便恨不得提刀直闖國公府，與他殺個你死我活。
如今這世間沒了阿梨，他活著，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拼命往上攀爬，拼死博取軍功，這一切本都是為了阿梨。
可到頭來命運弄人，他連阿梨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江淮安痛苦地捂住臉，指縫間有水光悄然滲出。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鬆開手，神色已然重歸平靜，抬眼望向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
無人知曉，客棧樓下，一輛驢車正匆匆駛過。
江梨坐在驢車內，身側放著藥箱，腦中反覆回想方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細細覆盤方才救治的全過程。
確認處置並無疏漏，她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這是她頭一回遇上這般可怖的創口。
往日在知春館，沈老不會把這類重傷交給她，平日接診多是婦人與孩童，多是風寒咳嗽之類的小症。
方才握剪刀的手止不住發抖，此刻回想，依舊後背沁出冷汗。
看來往後遇上這種重傷，還是得勞煩沈老親自出手。
稍有差池，便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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