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禮指腹緩緩摩挲著瓷盞壁：“不可輕敵，趙璟靖城府極深，當年連廢懷王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不可小覷。”
“既然已經準備好，石徑那邊你讓他自己看著辦。”
“是，屬下明白。”
丁卯轉身要端起托盤退下，程宴禮低聲開口：“那邊的喪事，料理得如何了？”
這話聽似無頭無尾，可丁卯下意識便知曉問的是誰，心裡嘆息一聲。
他回身躬身：“屬下早已派人妥善操持，昨日已經入土為安。”
程宴禮聽罷，神情無悲無喜，宛如一尊悲憫漠然的神像。
他抬了抬手，示意知曉。
丁卯心中藏著一事，本不知該不該開口。
可自打主子將雲香姑娘的牌位遷入府中，許多舊事彷彿漸漸淡去，他終究還是出聲：
“屬下有一事，覺得頗為蹊蹺。”
程宴禮撩起眸子，露出銳利的眸子：“說！”
“屬下聽劉順說，那陳氏身子一向好得很，每年還會請大夫給她看病，據大夫所說，怕是多活十來年不在話下。”
“可卻突然暴斃，委實有些不合常理。”
程宴禮眉心動了動。
程宴禮眉尖微動，端起案上茶盞，緩緩呷了一口：“你的意思是，她的死另有隱情？”
丁卯點頭應下：“屬下覺得沒那麼簡單，許是陳氏誤食了什麼東西，又或者是結了什麼仇家。”
“可有派人驗屍？”
這倒是沒有。
死者為大，丁卯哪裡敢擅自做主，當即搖了搖頭。
再加上陳氏不過是雲香姑娘的養母，論情分，主子還真不曾放在眼中。
果然，程宴禮放下手中杯盞，沉聲道：“入土之人，不必再擾。”
單單一句話，便斬斷了追查陳氏死因的所有可能。
他本就性情涼薄，陳氏當年苛待江梨，他從來都看在眼裡，不曾放在心上。
如今這人已然身死，於他而言，本就無關痛癢。
雖是這般想，但腦海中，猝然閃過一道纖細嫋娜的身影。
他閉了閉眼，唇角泛起苦澀。
哪怕已經過去三年，但只要想到她，心中依舊泛起不可描繪的痛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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