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索心神一振,重重點頭:“是!”
到了晚間,暮色四合,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她單憑腳步聲,便知來人是江淮安。
這些時日,他若是白日清閒,便白日登門。
若夜裡無事,便趁暮色而來。
他神色輕快地跨進門,剛入堂屋,就聽見江梨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江淮安,你究竟要做什麼?”
江梨立在堂屋正中,一身素色青衫束得齊整。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再無往日淡淡的漠然,只剩疲憊與厭煩。
“又是送來新衣,又是派人量身,還有日夜不離的眼線。”
她一字一頓,聲音沉靜卻帶著銳意:“你到底要做什麼?”
江淮安面上的鬆快緩緩斂去,徑直落坐在椅上,低聲道:“阿梨,父親離世前曾囑託我,要好好護佑你。”
“從前是我未能做到,如今見你安然無恙,做哥哥的,自然想千倍百倍地補償你。”
江梨道:“這些我不需要,我想要的只是能安心學醫,日後能安穩立足。”
江淮安輕輕一嘆,只覺她天真得可憐。
莫非真以為扮做男裝,就能在這世道安穩活下去?
殊不知,權柄與風浪,從來不會任由普通百姓來選擇。
江淮安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壓迫。
只是淡淡問出一句:“阿梨,你忘記程宴禮了嗎?”
只這麼一句話,成功的讓江梨渾身血液凝滯,呼吸驟然梗塞。
她直直地望著他,喉嚨裡發不出一句話來。
江淮安的聲音逐漸柔緩:“阿梨,你如今棲身在鄞州,離京都尚遠。可你有沒有想過,程宴禮手段通天。”
“若是讓他知曉你尚在鄞州好好活著,後果會如何?”
“如今他的勢力,較之三年前更為可怖,普天之下,只要是他想要尋的人,無人能夠藏匿庇護。”
“阿梨,你明白嗎?”
江梨立在堂中,冷眼看向他:“所以我只能一味狼狽逃竄?還是說,你想要我依從你什麼?”
連日積壓在心的鬱結,在此刻徹底崩斷。
她像是繃至極限一般,厲聲質問:“你的眼線遍佈整條街巷,干涉我的起居,打著保護我的旗號,內裡藏的又是什麼?!”
“江淮安,你與程宴禮,又有什麼分別?”
最後一句,宛如誅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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