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進入八月底，院中的海棠花逐漸凋謝，落了滿地。
程宴禮再次收到來到鄞州的信，信箋上只三言兩語，唯有送過來的一封畫像，攫住了他全部心神。
他徐徐將畫軸展開。許是傳繪路途遙遠，筆墨簡略，只草草勾勒出一名男子的形貌。
可畫像上那人，生著一張清秀至極的面龐，尤其是那雙眼眉——
程宴禮攥著宣紙的手指驟然收緊。
這眉眼太過相像，不知是真的容貌重合，還是畫師落筆不穩，畫得有些失真。
“來人。”他冷聲喚道。
丁卯立刻推門入內：“主子。”
“送信之人何在？”
丁卯微微一怔，連忙回話：“還在外面候著，主子可要傳他進來？”
“叫他進來。”
“是。”
程宴禮雙眸死死望著畫像上的眉眼，指節用力到開始顫抖，有什麼在他腦子裡突然炸裂開來。
心口頓時泛起一股似澀似酸的感受來，讓人難受至極。
他仰起頭，努力地平復呼吸，才能剋制住那快要破開的心緒。
他並不知道這只是偶然還是別的什麼，這世上之人，眉眼相似，五官相似之人何其多。
可僅僅只是這般微妙的希望，他也不願放過。
送信之人很快便到，先是給程宴禮恭敬行禮，他沉聲問：“這人姓什麼？”
士兵從鄞州，風塵僕僕而來，忙低聲回應：“屬下只聽石當家喚這人，小江大夫，其他的倒不知道。”
“石徑？”他緩緩念出這個名字，眸光深沉難辨。
“是，這些日子，石當家一直與這位郎中在一起，就在前幾日，石當家已經成功出來。”
程宴禮再次抬起那畫像，眼睛恨不得將這張紙盯出一個洞來。
有什麼似在體內被強制關押已久，烈焰滔天，焚心噬骨。
恨不得連骨頭都要燃燒成灰燼才肯罷休。
丁卯進來端著煮好的茶水，見主子雙臂隱隱發顫，那骨節近到甚至能聽到咯吱咯吱的響聲，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這些年來，主子越發喜怒難辨，也只有偶爾想念雲香姑娘時，才會露出這副神情。
今日這是怎麼了？
思及此，他視線緩緩落下主子手上的畫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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