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安見她這般順從,先是一怔,轉瞬之間,眉眼漾開一層欣喜。
“我去買了好些菜,都是你愛吃的,阿梨,等會兒嚐嚐味道如何?”
江梨默然不語,灶火落在她雪嫩的面頰上,烘出一層淡淡的緋色。
江淮安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如今能與妹妹這般平靜的做上一頓飯,能好好的說個話,他就已經知足了。
晚飯做好,江淮安端上來三菜一湯。
都是從前在江宅時阿梨愛吃的幾樣,醋溜白菜、蒸蛋、紅燒小鯽魚,還有一碗菌子湯。
他盛了飯推過去,自己坐在對面,沒急著動筷,看著她。
江梨端起碗,扒了一口。
江淮安這才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鯽魚放進她碗裡,把魚刺剔乾淨了才放。
江梨沒動那塊魚,只吃白菜和蒸蛋。
兩個人吃了一陣,誰都沒說話。
灶上餘火還亮著,鍋裡溫著水,屋子裡唯有碗筷觸碰的輕響。
用完膳,江淮安手腳極快的將桌子上的碗筷收好,再用抹布將油汙擦拭乾淨,這才將剛泡好的茶水端上來。
“我方才見櫃中有槐縣的茶,阿梨是從何處得來的?”江淮安將茶盞推過去,不動聲色問。
他一直心存疑慮,當年她從高崖墜下,是如何死裡逃生,輾轉來到鄞州。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阿梨從未提及隻言片語,從旁人口中也只能得知,她來鄞州之後的生活。
江梨低垂著濃睫,並未直接回答,忽然問起其他:“你說過,說想要與我生活在一起,是何種在一起?”
程宴禮手上的動作微頓,抬起黑目,一瞬不瞬的盯著江梨。
“阿梨,自從你消失之後,我日日悔恨,恨當初沒有早早剖白心意。”
“可如今,你能好好的坐在這裡,陪哥哥吃一頓飯,哥哥就已經知足。”
“我如今所求,不過是能好好照顧你。”
“照顧?”江梨一聲冷笑,“是親兄長對待妹妹那般照料,還是床笫之間的照料?”
此話一齣,空氣裡瞬間凝滯,周圍死一般沉靜。
江淮安面上維持許久的溫和,一寸一寸地消褪下去。
他靜靜望著她,身形紋絲不動。
良久,他才開口,嗓音比先前沉暗許多:“阿梨,你把話說成這樣,是想要哥哥如何?”
“非要這般作踐自己是嗎?”
江梨笑了聲,抬手將齊溯從槐縣帶來的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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