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一晃,玲瓏看到立冬表情複雜的臉。
“小姐......”立冬欲言又止。
“你想提醒我向前看,忘了從前是嗎?”玲瓏看著搖曳的燭火,眼神失了焦。
她十三歲隨母親去青嵐峰進香,行至京郊,轎子被流匪衝散。她逃跑時崴了腳,從一道陡坡上滾落,撞在石頭上暈死過去。
再醒來時,入眼便是一道明明滅滅的火光。
火光旁,盤腿坐著一道修長的黑影。
玲瓏想到從前,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她那時多麼莽撞,隨手摸了塊尖銳的石頭,便從後頭朝那道影子狠狠砸。
那人卻像腦後生了眼,連頭都沒回,反手便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真是沈家千金?”他嗓音低沉,透著漫不經心的戲謔,“不知感恩,還想殺了救命恩人?”
話音落,一雙狹長的鳳眼含著慵懶的笑意,直直撞進她眼底。
那是個看似已及弱冠的年輕公子,穿一身玄色勁裝,面如脂玉,絕不像什麼山野村夫。可他扣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卻像生鐵般堅硬,掌心覆著一層厚厚老繭。
她掙了幾下沒掙開,眼底射出飛刀似的狠厲,死死瞪著他。
“喲,黃毛丫頭,倒挺兇。”他挑了挑眉,問她,“你究竟是不是沈家的人?”
玲瓏袖中藏著短刀,她左手動了動,確認刀還在,冷著臉點了點頭。
“既然知道我是沈府小姐,還不快送我歸家?”她揚起下巴,端出世家女的傲氣,“到時我父親必有重賞。”
那人狹長的眼睛不懷好意地彎了彎:“哦?賞我何物?”
“你想要何物?”
那時沈正源還是當朝二品大員,手握權柄,她自然有傲氣的本錢。
那人壞笑了一下,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我的確有求於沈大人。你且安心等著,我會與他聯絡。他若能滿足我的條件,你馬上就能回家。”
話音剛落,火上烤著的野雞發出誘人的“滋滋”聲,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一陣焦香。
“呀,雞熟了。”那人用匕首挑了挑雞肉。
“哎——”
他突然大叫一聲,身形猛地一閃。一道寒光貼著他的面頰擦過——
玲瓏撲了個空,險些一頭栽進火堆裡。
“我的雞!”他大呼“好險”一把揪住玲瓏的後衣領,像拎小貓似的將她丟到身後。
回頭,黑眸裡閃著促狹的壞笑,指了指洞壁:“你的影子映在牆上,當我瞎嗎?”
玲瓏側臉一瞧,明晃晃的大影子在男人身邊晃動著,她的一舉一動,果然都被出賣得乾乾淨淨。
她羞憤難當,咬牙喝道:“我手上若有武器,定要同你這賊子較量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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